一篇古早师徒虐文(91)
可最后我什么都不曾说,只说了三个字。
“我不知。”
段灼走了,他的背影像一阵风,拂动着我的发丝,亦拂过庭院中的桃花。
从前我觉得,伤害段灼会叫我的心变得轻松愉悦。
我以为是因为预知梦带来的痛苦得到了疏解。
可如今我发现,纵然是伤害他,我也什么都无法得到。
我微微仰面,仰望在碧水瑶台对岸,我爹娘的衣冠冢。
从儿时走到现在,我总是一个人,遇到不解之时,总会望向那边思索一番。
可许多问题我仍旧得不到解答,或是思考不出答案。
正如今日,我与段灼之间的关系。
桃花精也出来了,她绕在我身边,问道:“女仙怎么了?方才只是有一些愁,如今看来是愁容满面了!”
我道:“无事。”
*
段灼离去不久,北斗星君身边的神使便来了。
仙鹤神使道:“离去万魔窟还余五日,还望女仙准备妥当,前去镇守。”
如今镇守万魔窟的是北斗星君,轮值在即,他需派人敦促我前去镇守,防止妖魔钻空子出逃,亦需要与我交接万魔窟的近况。
我点头:“我记得。”
仙鹤神使拱手道:“女仙记得便好,那我就不多耽搁了,告辞。”
再晚些,我将此事交由一个弟子去办,让他询问哪些弟子自愿去的,再依照修为筛选。
当然,段灼不在其中,毕竟他的修为聊胜于无。
*
隔日,云恒传来通灵音。
“小镜儿,我昨日去套了我爹的话,不过……你也知晓,我爹他不大愿意提起伯父伯母,亦……不愿意提起你,他昨日将我臭骂了一顿,我并未问出有用的信息来,想来是帮不上你的。”
云恒家教甚严,自我爹娘仙陨后,她爹便不允她与我来往,云恒都是偷偷找我的。
我心中了然:“无事。”
“不过,小镜儿你不觉得,我爹越是这个反应,越是有问题吗?”
这倒也是,只是我不好这样说她父亲。
云恒又问我:“小镜儿,你确定伯父伯母仙陨在仙魔大战中了吗?”
我一怔,在我年幼之时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我才得知他们仙陨的消息不久,不相信他们死了,只能凭借着孩童的倔强,觉得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仙,不会就这般轻易死去,总是期盼着某一日他们会突然回来,说这些年的消失都是骗我的,是与我开的玩笑。
可我等了近百年,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云恒提出这个问题,我有些本能抵触,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愈合的伤口,突然被人撕开。
我心中又堵又疼。
我点头道:“嗯。”
云恒又问我:“有何证据?”
我道:“并无证据,可我找不到他们还活着的证据。”
通灵音那头的云恒声音渐收,我又听见她轻声道:“是啊,只要还活着,自然就会留下痕迹。”
“且伯父伯母那么疼爱你,若是还活着如何会不来见你?”
“……”
云恒约莫是听出我情绪低落,便又提起别的,想转移话题。
可我本就心不在焉,无论她说些什么,我只是搪塞两句,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趣,不多时她便找理由挂断了通灵音。
可她所言的字句,却如同铁烙,深深烙在我经年过后,才初初愈合的伤口处。
*
夜里,我做了许多个梦。
梦到了我幼时生病发热,听见我爹与我娘在说些什么,我微微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不远处摇曳的宝莲烛火灯托,还有其上燃烧着明亮的火焰,如生命般猎猎燃烧跳动着。
莲灯后是一扇窗户,衬着他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抚摸我的额心,指尖温热柔软,想来是我娘亲的手,叫我在梦中眼眸湿润竟溢出些泪来。
我娘又柔声说了些什么,我的眼前出现一团光亮,像是从我的身体中拿出来的,桌前的宝莲灯愈发明亮,烛火恍然,灼烧着我的眼。
*
我又梦见。
我去雁山镇临行之前,西王母与我说莫要再往北去,我看着昆仑山巅的点点冰雪,心中的疑虑越发深了,赤水的北方究竟有什么?
我站在雁山镇前,一条路是通往雁山镇中的,另一条路是去往北方的。
*
我又梦见,我与段灼的以后。
我梦见段灼成了魔尊,杀了无数人和仙。
而我成了三界的罪人,过上了人人逐之,东躲西藏的日子。
因为我的徒弟段灼成了嗜血残暴的魔尊,而我这个做师尊的并未起到教化作用。
他们都在找我,都想杀我。
在梦中,纵然是如此,我还是一样如预知梦中那样喜欢着他。
我梦见再往后,段灼在魔宫中妻妾成群。
而他与我说,念及我从前对他有教化之恩,便可以借我在魔宫中躲一段之时日。
梦中的段灼坐于高台之上,与我如今所见那小心翼翼的少年截然不同。
而段灼所言的教化之恩都是骗局,他无比憎恶我,我进入魔宫之后,他撕开伪善的面具,将我关在小黑屋中,折磨致死。
*
梦醒了,我宛若在地狱中走了一遭。
后背已是岑岑冷汗,我神色恍惚,大口喘着气。
好消息是,如今我做的这些改变了我未来的结局。
坏消息是,事情并未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52章
第一个梦是我从前的经历。
第二个梦是旁人所言和云恒昨日的话对我的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