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被病娇反派缠上了(87)
这是病,得治。
火花四起,划破寂寥的夜空,照亮少女的侧脸。
澄澈的眸中闪着点点星光,就这么扑进了顾云深眼里。
心跳漏了一拍,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不如眼前人明亮。
眼角渐渐漾开笑意,躁郁一扫而空。
“看你如此卖力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果不其然,没人能逃过她的独门绝技。
喻闻雪沾沾自喜,不过很快又被这话里的深意难住了。
他方才是生气了吗?
不然为什么要说原谅?
正欲问清楚时,只见顾云深的视线频频朝着高台望去,她话茬一转,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它可能要塌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平静地就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
“那还不跑?”喻闻雪眼皮一跳,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顾云深稍作停留,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暗卫现身,恭敬道:“大人。”
“去请府尹派人疏散人群。”
“是。”
简单交代一番后,顾云深遥望高台的方向。
喻闻雪听了个七七八八,本想去告知林清婉二人一声,还未走几步,就见前方推搡起来。
官差来得很快,但百姓们并不领情,一个个都不肯离开。
为首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粗着嗓门大喊:“你们一个个外乡人,哪里晓得节庆对我们我们当地人来说有多重要?”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喜日子,你们懂什么!”
“就是啊......”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不知从哪窜出一个壮年男子,嘴里不断嚷嚷:“让开让开,你们不怕死我还怕死呢!”
喻闻雪险些被撞到,突然身子一倾,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身体被两条坚实的长臂紧紧抱住,被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唔——”
鼻尖被撞得一酸,但莫名觉得心安。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并未给人太多时间思考,高台柱子坍塌,残留的铁水瞬间倾泻在地。
铁水点燃一旁的绸布,顺着地面一路燃烧到街道两边的铺子。
“快跑,这里要起火了!”
“我的幺儿,我的幺儿还在里面......”
一时间,破碎的香烛散了一地,众人唯恐伤到自己,纷纷四处流窜,争前恐后逃离这里。
顾云深将喻闻雪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便离开前去救火。
喻闻雪想叫住他,不料身后的暗卫骤然出现在眼前:“姑娘稍安勿躁。”
“呜呜呜......”
“阿娘不要我了,阿娘不要我了......”
孩子的哭声不断萦绕在喻闻雪的耳畔。
循声望去,火场中央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正茫然地哭着。
又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女童撑着小手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踉跄这脚步就要冲出去。
“欸,姑娘莫要轻举妄动!”
喻闻雪心念一动,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不顾暗卫的阻拦,冲进了火场......
“咳,咳……”
黑夜里,她的视线尤为模糊,依靠火光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方才那个女童。
头上悬挂的灯笼摇摇欲坠。
她抱着女童躲开几个,却仍难以逃脱被砸到的命运。
手臂不幸被掉下来的红灯笼砸中,灼烧的疼痛不断叫嚣,无时不刻令她保持清醒。
额角的汗水缓缓滑落,顺着她的鼻梁划到鼻尖她强忍着疼痛,将女童抱了出去……
火势渐渐汹涌,隐有蔓延之势。
原本用来庆祝节庆的红色绸布成了这场火灾的最佳助力。
好在百姓们小事虽闹,大事上并不含糊,身强力壮的汉子们帮忙去救火,剩下的老弱妇孺被官差们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转移了个七七八八。
万幸的是,今晚人多,但并无伤亡。
除却几人因为逃跑不及时摔了一跤,受了一些皮外伤,其余则并无大碍。
顾云深停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被火烧焦的高台架子。
横梁倒下那一刻,他捏了捏眉心。
眼前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那是他遗失的部分记忆。
同样的漫天火光,同样的哭喊声。
他被一个女人死死压在身下,压得他快透不过气,也正因如此,他的身上竟无一点伤痕。
那应该是她的母亲。
一个被他忘掉长相的女人。
大脑恍若不断被针刺中,一点点剜开他的血肉,侵蚀,最后溃烂......
他捂起右耳,周遭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听不见的。
“寻寒,你没事吧!”顾容廷拉着被吓哭的林清婉匆匆赶过来。
顾云深看着他,跟记忆里那张恶毒的脸逐渐重合,直至融为一体。
他轻声笑了一下,喃喃道:“兄长......”
顾容廷微微愣神,这是自打他八岁离开侯府以后,第一次称呼他为兄长。
喜悦的心情盖过一切,全然没留意顾云深此时的微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倍感欣慰:“闻雪呢?没跟你一起吗?”
“我在这!”
喻闻雪背着一个小女童,朝他们招手。
红润的脸蛋沾了一团灰,精致的发髻早已变得松散凌乱。
“幺儿!”
女童喊道:“阿娘!”
妇人双目红肿,跑得急了,不慎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幺儿,我的幺儿......”
“谢谢姑娘,谢谢你......快谢谢姐姐!”
女童从兜里翻了一圈,最后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粽子糖,奶声奶气道:“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