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引(122)
“怎么不对了呢?”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强迫自己清醒,大吼道:“不对!你不是她!你是谁?”
南梦后退两步,背对着他,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胸前,露出后背纤细的腰线。
她侧头,露出的半边脸妖媚一笑,转过身,浴巾滑落。
“你看清楚,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方东转过头,闭上眼,一狠心,紧咬舌尖,试图用痛感破除这迷障。
身周一片寂静,他深吸几口气,只觉得口间一片腥甜。
如果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刚要睁眼时,手臂却触碰到一片柔软,方东顿时半边身子汗毛竖立。
他闭着眼不敢动,只觉得有个冰凉柔软的物体贴上他的嘴唇。
那吻越来越深,直深入到唇齿间。
有一瞬间,方东索性放弃了抵抗,只想在此刻永远沉沦下去。
反正他现在所图的不也就是这些吗?
但下一秒,他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檀香味,这香味并不浓烈,但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不对!这不是真的!
方东双目圆睁,发狠地抱着眼前人撞向对面的墙。
“咚!”
眼前一片漆黑,方东从地板上爬起来,大口喘着气。
窗帘缝隙中透进一丝皎洁月光。
他往窗外看去,一片乌云正好遮住天边圆月。
屋里静悄悄的,方东平复了下心情,随后起身,借着月光看向一边的南梦。
南梦在一旁的床上,但明显睡得并不安稳。
她眉头紧皱,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正是陷入梦魇中的状态。
方东走过去,手附在她的手上,轻轻呼唤。
“南小姐。”
南梦从噩梦中惊醒。
她睁眼,缓了一阵,才清醒过来。
五感逐渐归位,痛苦扭曲的声音带来的恐惧逐渐消散,她看着眼前人,声音嘶哑。
“方东?”
方东见她醒了,舔了舔唇,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刚刚的谵妄让他不敢面对眼前人,他强压住心里那不为人知的幽秘悸动和只有自己能明白的愧疚。
喝完一大杯水,南梦心情平复了些,问道:“我睡了多久?”
方东看了眼表:“有四五个小时吧。”
南梦点点头,她陷入谵妄的时间已经越来越久了。
不知道下一次,她会不会就永远的留在了梦里。
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两人又没了睡意,南梦撑起上半身,说:“要到我家了,你想不想听听关于我家的往事?”
见方东默认,她清清嗓子道:“其实也没什么,之前我没提过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家事。”
“毕竟大家听了,可能也就是叹口气,但于我来说,总是又揭了一次伤疤。”
方东给南梦掖了掖被角,说:“南小姐,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反正天涯海角,他也会陪她一起去。
南梦笑笑,平静道:“我觉得应该告诉你的。”
“毕竟你的家事我都知道了,我的也应该告诉你,这样才公平。”
“而且你和我从某个角度来说,应该是目前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方东的心悸动起来,虽然他知道南梦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之前和你提到过,我父亲曾经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因为她背上了很多债务,最后承受不了,所以跑路了。”
“但其实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方东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在听。
南梦捋了捋思绪,缓缓讲道:“那女人我叫她何姨,她来我家以后就和我爸一起做生意,刚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可过了没几年,家里的生意就开始慢慢败落。”
“那时我刚上初中,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何姨经常会和我爸说让他管村子里的人借钱,把生意继续做大,起初我爸不听,但渐渐的,也逐渐动了心思。”
“起初只有村长一家,后来借的人越来越多,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爸向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借了钱,但到期后却一直没还上。”
“但借钱向来是有借有还,我爸一直还不上钱,起初大家还客客气气的,后面就逐渐开始有了争执。”
“我爸第一次和村子里的人吵起来后十分失落,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何姨一向是不喜欢我爸喝酒的,可那天却一反常态,一杯接着一杯的给我爸倒酒。”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她搀我爸上楼的时候,曾经笑眯眯的问我,想不想要个妹妹。”
方东皱起眉头:“为什么一定强调是妹妹?一般不都会问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南梦点点头:“这就是我说的其中一点奇怪之处。”
“我也是最近几年反复想以前的事情才察觉到不对劲的,而且更不对劲的是,没过多久,何姨真的怀孕了,我爸虽然被债务逼得头疼,但还是很高兴,更是想方设法的对何姨好。”
“为了让何姨能好好安胎,父亲咬牙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让我和她一起住。”
“可没多久,何姨就失踪了。”
南梦想起那天,她照常放学回家,家里却空无一人。
何姨的衣服和生活物品都还在房间里,可人就是不见了。
后来的几个月里,父亲曾崩溃的四处找人,可却没有一点音信。
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在那之后不久,父亲也终于坚持不住,从此离家出走,再无消息。
方东皱眉问道:“最奇怪的不是何姨怀孕后失踪,而是她似乎一直期待着怀孕,并且好像知道这肯定会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