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引(129)
“说吧。”
方东凑到他耳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你下去我烧纸告诉你。”
还没等丁伍反应过来,他迅速将藏在手心里的碎碗瓷片划向他喉口,随后一股温热的血喷在他手上。
丁伍不可置信地捂着喉咙向后仰,他身后的男人反应过来赶紧扶住他往外走。
血从丁伍的手缝中流下来,方东大口喘着气,靠着墙,看着手里的碎瓷片笑了出来。
真是可惜了啊,要是这块碎瓷片再大一点,他再恢复些体力,兴许就能报仇了。
可就算这一击没杀了丁伍,但谁也别想从他口中知道南梦的下落。
.....
这一天,南梦扮成游客,将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屋子都探了一遍,却依然没找到方东的下落。
下午的时候,她探到东边的村长家,但村长家竟然是空的,一家子似乎都搬走了。
不过这么一想,如果方东还在村子里,那也就只剩下被严密看守的宗祠能藏住人了。
宗祠附近依然有大批看守,南梦心里焦急,但也知道以目前的情况只能等待机会。
等到晚上换班的时候,她才寻了个空隙,闪身进入宗祠里。
刚一进去,就有两个男人擦着她身边走过,南梦被吓得呼吸一滞,迅速躲到门柱后面。
所幸那两人没看见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了。
南梦认出那两人其中一个是王颋,于是等人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后,悄悄跟在他身后。
王颋走到后堂,挥挥手让旁边那人离开,南梦躲在暗处,见那人离开后,王颋看了眼四周,随后朝着堂屋背面走去。
见王颋消失在墙后,南梦快速跟了上去,但她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躲在墙的拐角朝着王颋消失的方向探头。
墙后没有人,但地面上有块地砖动了动。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动静,南梦才走到那块动了的地砖旁边,蹲在地上观察着。
这里明显有个暗道。
她试探着将地砖往旁边搬动,刚一搬起来,就听见有轻微的锁链转动声从地下传来。
南梦全身紧绷观察着周围,心里盘算着如果被对方发现自己能躲在哪里。
好在设想的危机并没有出现,地砖被她掀开一条小缝,风呜呜地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趴在地上往缝隙里看,底下是条通道,尽头处有微弱的光,但不知道通向何处。
看来下面的暗室挺大。
她戴上面罩,将地砖搬开一条能过人的空隙,小心跳了下去。
通道曲折悠长,南梦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越感觉周围阴风阵阵,脚下的台阶也越来越湿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在南涠村生活了十几年,竟然都没发现宗祠里还有这么个暗室。
台阶逐渐到底,尽头处有扇铁门,也许是王颋刚进去,铁门并没有关牢,能看见从门里透出的光线。
南梦隐在暗处观察了会儿门里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走到门前往里看。
门里有条贯穿左右的通道,但通道距离并不长,只有十米左右,左侧的尽头处有拐角,似乎里面另有空间,右侧倒是空荡荡的,只是对面同样也有扇铁门,铁门上层是栅栏,像监狱里关押犯人的那种。
南梦想了想,先走到右侧的铁门处,探头往里面张望。
一股潮湿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南梦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着眉往里张望。
铁门里黑黢黢的,只有通道里昏暗的灯光能照进去一点光亮,南梦眯着眼往里看,见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人影的胸口在黑暗中上下起伏着,看来是个女人。
什么女人会被关在南氏的宗祠下面?
正想着,另一边传来辙辙的车轮声,南梦迅速撤回到通道的铁门外面,将身体尽量隐藏在暗处。
车轮声从离她一门之隔的通道处远去,南梦小心将门扒开一条缝,往里打量。
她所在的位置看不见人,但能听见有声音传来。
“小伍,进去看看人还活着没有?”
是方启庭的声音。
铁门被缓缓拉开,过了会儿,南梦听见丁伍的声音。
“干爹,还有一口气。”
方启庭听见丁伍的话,冷哼了声:“这女人还真是命硬。”
“我累了,带我上去。”
车辙声停在铁门前,南梦心里一凛,只能先将身子往铁门后缩。
所幸铁门后的墙壁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凹槽,门打开时,她正好大半身子都缩进了凹槽里,因此没被方启庭和王颋发现。
方启庭的轮椅停在门口,王颋将他背了起来,南梦注意到,方启庭的胳膊上贴着止血用的医用棉。
王颋背着方启庭上了暗道,南梦按兵不动,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听见有拖拽重物的声音从另一头由远及近回来,随后是锁门的声音。
等到通道里完全没声音了,她这才悄悄进去,往刚才关人的方向走。
女人依然躺在床上,但胸口的起伏明显更加剧烈,过了会儿,她似乎是因为疼痛低声哀号起来。
哀号逐渐变成凄厉的哭声,起初声音很小,像是蚊子的嗡鸣,随后越来越大,哭声中还夹杂着某些难以听懂的句子。
南梦竖起耳朵听,才辨别出女人一直念叨着什么星星。
看来是个疯子。
她又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见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于是准备往另一头走。
刚一转头,她突然听见铁门里的女人呢喃了句:“梦梦。”
南梦定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