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引(14)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在海上干吗呢?
渐渐地,他能看见正前方有个黑黢黢的影子,看形状应该是一处码头,方东观察着周围,心脏突然一紧。
这不是那个有干尸的码头吗?
兜兜转转的,他怎么还是到了这里?
还有那女人,来这个码头干嘛啊?
方东一肚子疑问,眼看着前面的女人就要靠岸,他记得那码头四周都是海水,没着没落的,还被警察封锁了,上去能干嘛啊?
他这不会是遇见犯罪嫌疑人了吧?
还是和钟鸣说的似的,也是慕名而来的“学术研究者”。
方东心咚咚直跳,下一秒,他就做了决定。
他要去看看。
反正他本来的目的地也是这码头,既然费了这么大劲逃出来,干嘛不找个最刺激的呢?
如果真是遇见犯罪嫌疑人的话,他这也算是立了功了。
想定后,方东舔了舔嘴唇往前看,就在他停顿的这两分钟,那女人已经靠上了岸,模模糊糊地能看见她从船上起身,正在拴缆绳。
方东撑起木桨,把船顶的灯关了,奋起直追,从另一头往岸上靠。
靠岸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船停在码头另一边的拐角处,暗中观察那女人的动向。
夜里,码头比白日看着还要诡异,风吹过盖着干尸的油布,哗啦哗啦响,再想起大彪说的那干尸自焚时正向着月亮跪拜,方东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抬头往天上看,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朦朦胧胧的,像是长了毛。
但来都来了,钟鸣还嘱咐他要好好观测和记录,于是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握在手里给自己打气,偷偷往码头上看。
那女人已经上了码头,正沿着木桥往干尸所在的方向走,方东眯着眼仔细打量她,个子蛮高挑的,看起来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纤细,年纪应该不大,长发随意披散着,可惜天太黑了看不清脸,不然他还能记录下一个大致的样貌。
女人走到盖着干尸的油布边上,先是低头看了看压在上面的拿督神像和圣经,又捡起圣经上面的十字架吊坠,拿在手里正反面打量了几遍,随后叼着吊坠,用手指把长发拢起,用吊坠的绳子给头发绑了个马尾。
方东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女人不仅不怕鬼,还敢渎神!如果是和钟鸣一样的玄学爱好者,怎么也该对其他宗教的神有一定尊重吧?
这绝对是标准的变态杀人魔啊!
他把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想起电影里的炮灰都是不小心弄出声响才被反派看见的,于是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脚下、身边都不会弄出什么奇怪的声响,又特意把手机关机了,才继续往女人的方向看。
那女人绑完马尾,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方东还没看清是什么,眼前就突然一亮。
原来是个手电筒。
有了光,他又往拐角处缩了缩,索性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那女人用嘴叼着手电筒,把压在油布四周的木桩子一一搬开,随后一把掀开油布。
方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道惨白的光就照在那具干尸身上,那干尸干枯焦黑,跪在码头边,手呈弯曲祈祷的样子,像一截烧焦的木炭。
他本来心里就一阵发毛,油布掀开后更是呼吸一滞,手臂上立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反观那女人,却像没事人似的。
不是嫌疑人谁还能有这么大胆子!
女人弯腰把地上的干尸搬到油布上,又把油布四角攥成一团,用力往肩膀上一甩,像扛麻袋一样往他的方向走。
这架势,看来是要毁尸灭迹啊!
方东大气都不敢出,捂着嘴,眯着眼睛,想看清那女人的样貌。
手电筒的光随着她的脚步一甩一甩的,随着光线的晃动,他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脸。
浓艳的五官,淡漠的灰眸,方东还记得她的全名,挺好听的,让他想起一个成语——
南柯一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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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南梦顺着狭窄曲折的河……
南梦把包裹着干尸的油布往小船上一扔,拿着手电筒向四周扫视。方东迅速把身子缩到拐角后面,直到听见船撑离水面的声音,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本来还笃定是嫌疑人重回犯罪现场,现在又不确定了。
那么美的女人,还是同胞,竟然会是杀人犯?
难道说,她并不是因为失忆才在巴瑶族里生活,而是因为杀了人逃亡到了巴瑶族?
方东深感痛心疾首,随后有了一个坚定的想法,他一定要搞清楚她是不是杀人犯!
南梦撑着船往另一个方向划,方东等到小船和他隔着有段距离后,才又划着桨跟上。
就当他多管闲事吧,但如果这次不跟上去看看,他这辈子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摇摇晃晃的,方东寻着那微光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却一直在想:她要干什么?她要把干尸移到哪里?
还有大彪不是说干尸会让人陷入幻象吗?为什么这个南梦没事?
方东心里波涛汹涌,但大海却是风平浪静,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黑影,耳边有风穿过林间的飒飒声,他认出这里是昨天来过的那处红树林。
他还记得那导游说过,红树林水下多泥沙鳄鱼,现在想来,貌似也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他跟着南梦进入红树林,本来这红树林前面是一片浅滩,船划不过去,但南梦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在密密匝匝的林间来回穿梭,很快就进入了红树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