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一个人称的不同，但整件事却突然转了个方向。

就好像玩游戏时从第三视角突然切换到了第一视角，便立刻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方东突然有了个诡异的想法，他咽了口唾沫，深吸口气说：“会不会，这些人就和之前我们看见的那两幅画上的线索一样，已经由海的这一侧坐船到了另一侧，也就是变成了阴身的状态，所以，才会从“ta”变成“我”。”

方东这话说得有些拗口，但南梦听明白了，这里的人一定是进入到了某种转换的阶段，从只能看到幻觉变成了幻觉里的人。

也可能并不是人，而是方老三曾在书里看到的那种阴身的状态。

书上还说，只有这种阴身状态才能前往海市。

钟鸣思索了半天，纳闷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这海市不是个具体的地点，而是只要蚌人成为阴身状态就能去吗？类似于一种四维空间？”

钟鸣的话一下从找某个具体地点跳脱到了玄学和科学的范畴，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南梦却心里一沉。

如果是个具体地点还好找，但要是虚无缥缈的地方，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

但目前看来，这是他们唯一的突破点。

地下封闭潮湿，有一股霉味，四人索性先上来透透气，在院子里坐下。

方东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比比画画，边画边说：“目前我们知道的线索有方老三的故事，蚌人的实验以及蚌人每月月圆会有谵妄现象。”

“还有南小姐带回来的那两幅画，地下的巨蚌，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海市。”

南梦三人静静听着方东捋线索，方东手中的树枝一顿，开始往回画，手电筒的光在地上照出忽大忽小的光圈，她看见方东在“蚌人的实验”，“海市”后面打了两个问号。

方东说：“其实归根结底，我们目前得知的线索都是在指向这两个谜题，一个是蚌人的实验和鲛珠间的关系，另一个就是什么是海市，以及怎么去海市，还有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去海市？”

南梦点点头：“的确，方老三的故事解释了为何会有蚌人和鲛珠的作用，而方家在这几百年间是不是一直在持续地做关于蚌人的实验？如果做了，那这些记录下来的档案在哪？那些成功结出鲛珠的蚌人又去哪了？是不是就是去了那虚无缥缈的海市？”

目前的线索确实给了她新的方向，但这些线索里又少了一些关键信息。

半天沉默不语的大彪突然问道：“小方总，既然老方董都给你讲了方老三当年的事迹，那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线索让你继续去探查呢？”

“比如什么保险箱密码？或者让你去某某山里找某某高人？”

那电影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拍的吗？不然主角团怎么跌落山洞后偶然捡到武林秘籍啊？

方东摇摇头，刚要否认，听见南梦说：“有，你爷爷给你留了个相框。”

方东这才想起来，自己被那伙人拖到船上时，有个人扔给了他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他和父母一家三口的照片，那人说，是丁伍特意给他的。

他知道这是丁伍故意借此羞辱他，但看见照片的时候心头还是有了一丝慰藉。

虽然他不太记得和父母在一起的感受，但那是世界上曾和他最亲近的人，至少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里，他是和父母在一起的。

他被沉入泥潭时，怀里也是紧紧抱着那个相框。

当时他想的是，如果真到了黄泉路，凭着这张照片，他应该还能再见父母一面吧。

想到这，方东声音有些沙哑：“是有个相框，应该已经落在泥潭里了吧…”

“没有。”南梦抬头看向他，浅棕色的眸子被手电光照得眯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我们找到你时，你紧紧抱着那个相框，后来我看相框碎了，就把照片先收了起来。”

“那照片后面有一行字，你知道吗？”

方东疑惑地看向南梦，“什么字？”

南梦想起那句诗，喃喃念道：“思逢海底人，乞取蚌中月。”

钟鸣兴奋道：“诶诶！这诗听着怎么那么…那么…”

南梦替他说完：“听起来和蚌人、海市那些我们要探查的东西很像是吧？”

钟鸣说：“对对对，虽然我不太懂这诗是什么意思，但一听就觉得和我们这些事有关系。”

南梦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起初我查了下这句诗的意思，以为是你爷爷借诗词思念亡人，但后来我感觉，应该不只是思念亡人这么简单。”

“或许他当时已经感知到了什么，但不方便和你明说，于是用这种婉转的方式来提醒你。”

方东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这句诗里有我爷爷想留给我的线索？”

“嗯，你们看，这句诗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两个词，你们觉得这两个词会有什么特殊含义？”

南梦也捡了根树枝，低头在地上写下“海底人”“蚌中月”几个字。

钟鸣摩挲着下巴说：“这海底人，都在海底了，那不就是死人吗？是不是说的就是那些阴身？那这蚌中月，指的是那些大蚌壳？”

大彪皱眉道：“钟老弟，这不太对吧？要真是这意思，老方董是让我们想念海底的死人？然后去求取那些大蚌壳？那些蚌壳都破碎成那样了，里面还能有啥东西啊！”

南梦沉吟道：“之前我也一直以为海底人指的是谵妄中看见的那些灵魂，但听方东讲完方老三的故事后，我突然有个想法。”

“你们说这海底人会不会指的就是方老三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