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引(95)
钟鸣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厂房里的小刀都被锁链拴住了,看来是怕这些人会自相残杀。”
阿栋点点头说:“即使这样,还是防不住那些有贪欲的人,再加上最近来了许多新人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所以才会发生今天这种自相残杀的局面。”
“你说的那女人,是不是年纪大概三十来岁,脸色惨白,叫丽莎?”
南梦撑起身子,晃晃头,见方东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用说也知道刚才是被他敲晕了。
她不怪方东,回想起刚才在水下,她确实像是被那颗珍珠魇住了,满心满眼都被不满、愤恨的情绪填充,似乎只有得到那颗珍珠才能让她满足。
想必那些自相残杀的人也是被那颗珍珠魇住了。
阿栋点点头说:“对!就是她!她疯之前身边有个小男孩,似乎是她弟弟,她疯了之后,那小男孩也不见了,有人说,是被她献祭给那些珍珠了!”
“这珍珠不是会吃人吗?为什么又说被她献祭给珍珠了?”
阿栋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老板们,你们不知道,自从有人死在海里后,这里的珍珠就变得又大又有光泽,很值钱的!有些人不愿意只拿工钱,就偷偷把珍珠藏起来,打算带出去独吞!”
钟鸣说:“就和刚才厂房里那几个把珍珠吃下去的人一样?”
“是啊!有人把珍珠吃下去,等出去后再吐出来,还有的干脆直接抢,抢到手就往岸上游,但是啊……”
钟鸣猜到阿栋要说什么,不由咽了咽口水。
阿栋打量了一圈四周,小心翼翼地说:“但是啊,没有人成功带出去过,所有打算独吞珍珠的人,都像刚才那人似的,一下一下把自己磕死了!”
.....
晚饭时,三人找了个角落,边吃饭边分析白天收集到的信息。
厂房外吃饭的人不多,南梦大概数了一圈,白天的争斗损失了约一半的工人,但剩下的人都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看来阿栋说得是真的。
钟鸣没什么胃口,边搅着碗里的饭粒边说:“刚才我让阿栋带我去安置伤者的棚子里看了一圈,不是断胳膊断腿的就是身上左一道右一道伤的,还有白天那几个我看见的吞珍珠的人,个个头上都是一片血肉模糊,这哪是捞珍珠啊,简直就是残杀现场啊!”
想起棚子里的那一股股血腥味他就直犯恶心,连带着人都没有胃口。
方东说:“水下的自相残杀和厂房里那些莫名一直磕头的人都是和珍珠有关,我们刚才在水下看到了一道白光,我爷爷说的方老三寻鲛珠时也是在水下看到了一道光,你们觉得这里的珍珠会不会和鲛珠有关?”
钟鸣恍然大悟道:“对啊!方老弟你家先祖留下的那本古书里不是还说什么鲛珠幻海市吗?又让我们欲寻海市,先觅万蚌,说不定这万蚌所在的地方就是鲛珠所在的地方?”
南梦若有所思道:“可在方老三的叙述里,鲛珠并不会致幻啊,这里的珍珠为何会让人致幻,还自相残杀呢?”
方东沉吟道:“书里不是还说蚌之所向,乃月光也吗?或许是晚上才能看出来有什么门道?”
三人都没什么头绪,于是商量了一番,定了个时间,准备夜里再到海面附近探寻。
吃完饭,守卫开始过来赶人,南梦洗漱完回到厂房里,见小辫男和其中两个男人坐在床上似乎正在说什么,看见南梦也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过来挑事。
看来争夺珍珠的时候,小辫男一行人也是损失惨重,直接折了两个人。
南梦回到自己的床位,本想找机会问问丽莎,但见丽莎睡着,于是自顾自爬到铺位上,用今天收集到的蚌壳碎片给床周围设置了一圈保护机制。
她特意挑了个上铺,就是因为上铺更加安全,如果有人想对她心怀不轨,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反击。
南梦用捡来的蚌壳碎片在床周围铺了一层后,又在扶梯上用捡来的渔线绑了只小铃铛,这样只要有人上来,她就能听见动静。
折腾了一天,她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渐渐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她听见下铺有动静。
厂房里一片黑,只有门外透进来几缕月光,南梦借着月光看了眼墙上的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下铺传来吱呀吱呀的晃动声。
晃动声中似乎还夹杂着男人的喘息,南梦把铁钉从枕头下摸出来,攥在手心里,探头往下看。
有个男人趴在丽莎的身上,捂着丽莎的嘴,不用猜,她也知道那男人在做什么。
想起丽莎白日里敞开的衣襟,还有断掉的双腿,南梦看着那男人嫌恶地皱起眉。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救丽莎时,月光下,她看见丽莎眉眼弯弯,朝着虚空笑了起来。
南梦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丽莎这笑容和当时西姆谵妄时一模一样,癫狂,又带着一丝对什么东西莫名其妙的期待。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抽搐了几下,随后提起裤子往外走。
丽莎坐起来,慢慢把衣服拢起,朝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笑。
过了会儿,男人回来,手里提着个轮椅,他把丽莎抱起来,放在轮椅上,随后推着轮椅往门外走。
南梦翻下床,悄悄跟在两人身后。
夜里的海浪声汹涌,男人推着丽莎往海边走,南梦心里一阵紧张,这人难道是想趁夜色杀丽莎灭口?
她抬头看月亮,今夜月光晦暗,月亮只有弯弯一道月牙,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