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169)
“来葵水会痛成这样?”裴彧拧着眉,徽音软软的道在他怀里,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颜娘解释,“少将军,娘子以往来葵水没这么痛,许是用了寒物。”
裴彧将徽音放回床上,探着她的体温,并不高热。他抿着唇退后,疑问道:“怎么止痛?”
颜娘将阿蘅遣下去烧热水,取来干净的帕子擦拭徽音脸颊的汗,回道:“娘子第一次这样,许是要些药。”
裴彧坐在榻上,看着颜娘替徽音换上干净的衣服,徽音比方才要好些,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的朝颜娘撒娇,“傅母,我好疼啊。”
颜娘心疼的不行,忙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裴彧被晾在一边,看着两人亲如母女的模样,心中不住的泛酸,什么时候,徽音才会这样软软的朝他撒娇。
半响,阿桑拉着衣衫不整的医官赶来,医官还没来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裴彧拉到帷幔外,替里头那位娘子把脉。
他抚着胡须暗叹一声,怎的如此不注重身体,年纪轻轻的糟蹋身体,以后想补救都补不回来。
“这暖宫的药,一日三次水煎服用,连服三月。”
裴彧接过药方询问,“她往常不会痛成这样,今日是为何?”
医官眼神古怪的瞅了裴彧一眼,“少将军不知吗?凉药服用久了伤身,于以后子嗣有碍。”
颜娘浑身僵硬,脑中轰隆一声,徽音服药是避着裴彧,要是被他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裴彧疑问,“什么凉药?”
“避子药,”医官没有看见裴彧阴沉的脸色,继续道,“少将军,娘子现下服的这药太过伤身,是否需要老朽重新开一副?”
裴彧面色阴沉如水,额角青筋暴起,良久他才平静的吩咐:“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是。”医官收拾好药箱离开。
颜娘抱着徽音微微发抖,裴彧知晓了徽音避子一事,他会怎么样。
裴彧隐在黑暗里,怒火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眼前发黑。他不明白,为什么徽音要吃避子药,她不愿替他生儿育女,从没想过和他的以后吗?
心脏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裴彧不得不弯下腰,手掌紧紧朝撑住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陶灯里的灯油烧枯,烛火熄灭,颜娘半边身体僵硬,她才听见裴彧一句无波无澜的声音,“你好好照顾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颜娘想要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只能哑然的跪在床前,目送裴彧离去。
——
徽音醒来时天才刚刚亮,她嘴唇干涩,嗓子发痒,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发现颜娘睡在脚踏上守着她。
颜娘听见动静惊醒,坐起身扶着徽音躺好,“你别动,要喝水吗?”
徽音点点头。颜娘指腹触发壶身,确定茶还尚温才倒给徽音喝。
徽音连饮三盏,关于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痛晕前好像看见了裴彧。
“傅母,昨夜裴彧回了吗?”
颜娘倒茶的动作一顿,隐去眼中的忧虑,下定决心摇头,“少将军并未回来。”
她有些心虚的眨眼,转移话题,“那药可不能再吃,太过伤身。”
徽音没有接话,颜娘还想再劝时。楼梯间突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环佩响声,贺佳莹提着木篮上楼,人未到先闻其声,“徽音,听说你病了?”
徽音身体尚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不算生病。”
贺佳莹将手中的木篮递给颜娘,里头是几个红彤彤的脆果,她提着裙摆坐下,关怀道:“你面色看着特别差,真没事吗?”
“我真没事。”徽音笑笑,捧着热茶喝了一口,缓解小腹的坠痛。
贺佳莹撑着双手悠悠叹气,“府内好无聊。”
徽音笑道:“没有人天天陪你游山玩水,自然无聊。”
贺佳莹皱鼻轻哼,“你就会取笑我,亏我还特意带着果子来看你,那可是郭夫人特意遣人送来的。”
徽音:“多谢你了,时刻惦记我。”
贺佳莹舒心的眯眯眼,“过两日我们去街上逛逛吧,府内好闷。”
徽音回忆着在黑市买来的消息,后日平嵘会去梁园賦赴宴,她垂下眼,不经意道:“听说梁园賦的位置很难订。”
“梁园賦?”贺佳莹拍手道,“好说,梁园賦的主人受过表兄恩,一直都给裴府留着位置呢。”
徽音慢慢弯起眼睛,“那很好。”
——
梁园賦坐落在城西幽静之处,是由两座三进宅院组成,内有江南式样的园林景致,假山亭湖,清幽雅致,加之其有名动天下的神厨坐镇,是长安贵族最为喜爱的去处。
徽音和贺佳莹跟随指引的人一路来到左院第三间雅座,厅堂内开阔,地上铺着精细苇席,两侧放着四张低矮的漆案与锦垫。
佳肴鲜美,果然不负盛名。饭后,贺佳莹倚在榻上听着小调,徽音借口梳妆来到垂花门下,支走婢女,等在岔路口。
方才进门时她正好瞧见平嵘等人也是朝这个方向而来,应该就在不远处的雅座内。没等多久,不过一刻钟,平嵘就被人仆从醉醺醺的从转角扶出来,看方向,应是要去恭房。
徽音摘下左耳上的耳铛扔在草地里,假装寻找。等平嵘两人走近时,她才直起身,笑语盈盈,“尉卫大人。”
平嵘迷蒙抬起来,面前的女郎笑颜如花,害羞带怯的望着他。
他酒瞬间醒了,推开奴仆站直身体,整理衣襟笑问,“原来是宋女郎,宋女郎怎么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