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177)
她抬起头,柔和的看着睢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央央。”
睢阳艰难的扯起唇角,眼中泪光闪烁的点点头。
冬儿开心的点点头,双眼如同溪水一般清澈,“你还记不记得八年前,你给过我一块糕点,我一直没跟你说声谢谢。”
睢阳捂着唇痛哭,“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不要紧的。”冬儿见她哭出声,从袖中掏出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忙道。
睢阳哽咽道:“方才在母后殿中,我说的是假话,你是我亲阿姊,从我你知道你那一刻起,我就认你了。”
徽音有些待不下去了,她怕她再听下去,也忍不住同两位公主抱在一起痛哭。世间万事,为何如此难以两全。
睢阳哭完,眼角和鼻头红红的,她自腰间解下一枚暖玉玉珏递给徽音,深吸一口气道:“徽音阿姊,劳烦你帮我将此物还给王子邵,帮我再带句话,就说我和他有缘无份,望他另觅良缘。”
徽音不可置信的拉着她,“你......”
睢阳彷佛一日之间长大一般,神色庄重,“我亦愿意以我之身,平息战争。”
她转头望着冬儿,对她笑道:“阿姊过去那些年受了很多苦,以后都会好的。”
冬儿不解,“为何,我听闻你与王家郎君感情深厚,明年春就要成亲。我是愿意的,没有人逼迫我,是我自愿的!”
鸾车慢慢停稳,睢阳摇摇头,不再解释什么,她独自下了车,朝深宫走去,黑压压的一片跟在她身后,纤细瘦弱的身躯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冬儿泪流满面,“为什么?”
无人回应。
徽音捏着那块玉珏,重重吐出一口气,睢阳甚至挥手斩断了与王子邵的情丝,她是绝不会回头了。
第56章 我恨死你了。
徽音回到裴府时已经是深夜,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临水阁在一片寂静的夜里亮着火光,照耀她回家的路。
她推门进院, 颜娘等人已经休息,院中却灯火通明, 裴彧等在一楼的堂屋内,灯光打在他侧脸,如刀锋般凌厉。
只一眼,徽音就察觉到他心情不利, 她走进屋问,“在等我吗?”
裴彧转过头, 眼珠黑白分明, 轻轻应声,“宫中如何?”
徽音响起睢阳那个决绝的背影, 心中五味杂陈,摇头道:“殿下拒绝了皇后娘娘替嫁的请求,她应允了和亲。”
裴彧听闻淡淡移开视线,面无表情。
徽音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展开他攥紧的手掌, 一点一点抚平, 和他十指相扣。
“我和皇后娘娘劝了她很多, 殿下说这是她身为公主的职责, 她不后悔。”
裴彧手掌微动, 声音低沉, “用女子去换取短暂的和平,实在是……”
徽音看着他沉郁的脸色,心中颇为难受, 上前缓缓拥住他,轻声抚慰,“国家内忧外患,实乃不得已为之,你莫要放在心上。”
“殿下性格坚毅,去了匈奴也会逢凶化吉的。”
裴彧动了动眼珠,松开徽音的手掌,语气平静,“睢阳非你亲妹,与你无甚血缘关系,她的死活,你自然不上心。”
徽音不可置信的抬眼,望着裴彧冷漠的脸色,生气道:“睢阳虽非我亲妹,可我也心疼她,今日我亦尽了最大的努力。我知晓你难过,想说些话宽慰于你,你为何要这样伤我?”
裴彧沉默的和徽音对视,脸色绷紧,良久,他率先移目光起离去。
“近来营中有事,最近不回了。”
“裴彧!”
徽音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绪难平。
裴彧说到做到,一连十日真的未曾回府,也不曾给徽音递来只言片语。睢阳和亲一事已经敲定,大鸿胪正热火朝天的准备公主和亲的礼仪。
这十日里,裴彧似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死心,叫人一连参了郑家和吴王好几天,其中还涉及了宫中的郑妃。
徽音待在裴府中,听着裴夫人的抱怨,抱怨他行事冲动到处得罪人。她安静的听着没有接话,心中很清楚,他心口憋着一股气,不撒出来,难受的紧。
陛下心中对睢阳和皇后有愧,又知晓和亲一事郑家在其中的动了手脚,为了安抚裴彧,默许了他的动作,折了郑家不少党羽。
徽音从贺佳莹口中听闻这些消息,心中更加郁闷,她只觉得现下和裴彧的关系太奇怪了。
她不想和裴彧吵架,更不想和他冷战。有些疙瘩,必须要明明白白的摊开说清楚。可裴彧躲着她,不见她。
徽音以为裴彧是因为她对于裴彧身边的亲朋态度过于冷淡生气,是以这些时日,她一改往日的性子,每天都去裴夫人的住所陪她说会话,府内的琐碎事务也帮着处理。
她每日都会吩咐人去给裴彧送吃食和衣物,让人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府。裴彧倒是有回口信,只是态度冷淡,说近日公务繁忙,暂时不回了。
前些时日郭夫人派了媒人上门提亲,贺佳莹和郭廉的亲事已经定下,只是这些时日长安风气紧才没有透露出来。
他二人的婚期定在明年夏日,裴夫人这些时日病也好了不少,大病一场后她也想通了,万事不管,身体也渐渐圆润起来。
徽音受裴衍的嘱托去见了裴夫人,亲自向她说明上官素一事,又安排两人私下见了一面。
裴夫人虽还是嫌弃上官素出身,但见她进退有礼,脾性温和,小儿子又喜欢的紧,也没再说什么阻止两人不在一起的话。
徽音望着裴衍难以抑制的笑意,他满心满眼都是身侧的上官素,直将人看得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下头。她突然想起来,曾几何时,也有人拿这种眼神看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