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213)
颜娘离开后,院中短暂的安静一瞬,裴彧昏昏沉沉继续道:“可我回去找你,你早就不在了。最后,我是在天禄书阁找到了你,那个时候我没有生气,反而是心疼和自责。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你的不对劲,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要保苏家的话,才让你如此的不信任我,什么都不跟我说。”
“回去后,当我听到你说的那句,我对你从来都是利用,没有真心。”他说到这里,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起来,眼前模糊一片,像是乞求又像是疑问:“徽音,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真心吗?”
“为什么你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不爱就不爱了,你真的一直在骗我吗?”
他好像也不是非要个回答,又断断续续道:“我那天怒意上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说错了很多,冷静下来后我就后悔了。从来都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徽音,你能听见吗?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裴彧抬起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心心念念的人打开门走了出来,徽音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寝衣,身后还跟着同样穿着寝衣的颜昀章。
他们站在一处,如同一对壁人,徽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着平静却极为伤人的语气,“你还要闹到何时?”
徽音慢慢蹲下身和裴彧持平,盯着他含泪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很可怜。”
“你想听我说什么?那句话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裴彧觉得很奇怪,明明才是秋日,他去觉得身处极寒之地一样,只是觉得好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伸手想要抓住徽音,却被她一把打落,他视线落在徽音纤细的颈脖处,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红痕,暧昧又旖旎。
他视线凝在那一处,颤抖道:“你们……”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徽音不耐烦的打断他,“我们圆房了,裴彧 ,你不会以为我和表兄做戏在骗你吧?你怎么会这么天真?”
“你有什么值得我回头的,有什么值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忘了,你从前是怎么对我的?你母亲又是怎么对我的?”
“你一句错了,一句道歉,就能将我过去日日夜夜的委屈、伤心全部都抹杀吗!”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真的改了,那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视我的话,坚持你自己想法,一遍一遍在这里堵我的门!”
“如果今天和我成亲的人不是我表兄,而是其他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徽音闭上眼,满脸失望,“你看,你总是这样……”
她牵住颜昀章的手,十指相扣给裴彧看,无奈道:“好话歹话说尽了,你都不愿意听。你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顿了顿,苦笑道:“你一道命令就可以将我们处死,如果你觉得我转嫁他人令你实在无法忍受,令你觉得蒙受羞辱,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尽管动手便是。”
裴彧满眼都是刺目的红,他已经听不清徽音在说什么了,只能看见她牵住颜昀章的手,温柔的看向颜昀章,看看见他时又露出深深的厌恶他的身体慢慢朝一侧倾倒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夕之间全变了。他胃里一阵地抽搐,疼的他眉心紧蹙,口中发出几声困兽般压抑的喘息。
天旋地转间,裴彧依稀看见徽音担忧的神色,他闭上眼,无奈的笑笑,徽音还会担心他吗,她只怕恨不得他去死。
看见裴彧倒在地上了无声息的模样,徽音浑身发凉,这才看清他跪着地上有一大块血迹。她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步,脑中一片空白。
颜昀章看见这一幕直觉不好,他赶忙上前扶起裴彧,触碰到他身后时才发现满手是血,再看裴彧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晕厥过去。
他咬着牙扛起裴彧,奈何胸口阵阵发痛,眼前发黑,根本无力扛起裴彧。
颜昀章手忙脚乱的放下裴彧打算去喊人,回头瞧见徽音神思恍惚的样子,连忙将人唤醒,“徽音!”
徽音猛然回神,颜昀章从没再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被无尽的悲伤淹没,眼中满是痛苦。
徽音跪在裴彧身侧,将他抱在怀中,不停的流泪说不出话。
她什么都知道的,中秋那天,她知道裴彧是怒上心头口不择言,也知道他的后悔,他让人把她和颜娘带回府内,又派人一路保护着她不让苏家杀她,帮她受刑,还替她去找了证人。
她知道裴彧后悔了,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可能因为一句道歉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她也很后悔,如果她没有一直瞒着裴彧,她要是能早点告诉裴彧自己的秘密,那天晚上,要是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和裴彧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徽音将头搁在裴彧额上,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她能感觉到裴彧背后不停的在渗血,血液还带着温热,很快就染湿她的寝衣,正红色和血色融在一处,像极了她的嫁衣。
是她期盼了很久,为裴彧穿上的嫁衣。
驰厌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裴彧浑身是血的倒在徽音怀里,人事不省。他当场腿就软了跪在地上,有些不敢上前。
还是颜昀章看见他赶紧过来拉人,快速道:“还有气,先救人。”
驰厌猛吸一口气,快速冲到裴彧面前,掏出一枚药丸塞在裴彧口中,强迫他咽下。驰厌蹲在地上,对颜昀章道:“将他放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