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227)
“不是因为这个。”徽音满满摇头,无比认真的看着裴彧,说出心中的想法,“即使我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如此。宋家现下只剩我一人,我不想从族中过继嗣子,我以后只会招婿上门,我的孩子也只能姓宋。”
裴彧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徽音从他手中取过大氅穿好,迎着鹅毛大雪离开。万事难两全,旁的事情上她都可以退让,唯独这件事情不能让。她不希望百年之后,父母无人供奉,世间再没人知道她这一脉。
“倘若我愿意入赘呢!”
徽音脚步骤然停住,她听见了什么?身后雪地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徽音不可置信的回头,裴彧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倘若我愿意做你的赘婿,奉你为尊呢?”
徽音找回自己的声音,呵斥:“你疯了吗?”
裴彧他是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倘若他要入赘一事传回长安,皇后和裴夫人就得先撕了她。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什么可能做赘婿。
裴彧神色很冷静:“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你……”徽音说不出话来,好半天脑子才清醒过来,“你们裴家子嗣不喜,皇后和你母亲都指望你,你不传宗接代了?”
裴彧:“不是还有阿衍吗,你我帮他娶到心爱的姑娘,他牺牲一点也无所谓,让他们多生几个。”
徽音:“......”疯了,真的疯了。
她再也待下去,提着裙摆飞快跑远。徽音严重怀疑,裴彧是生病脑子坏了,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徽音脚步凌乱的回到后院,正在院中吃锅子的睢阳连忙招手,“阿姊,快来尝尝这个暖暖身子。”
暖阁内却暖意融融,睢阳正坐在正位上,周边跪坐着几个布菜的侍女,精巧的炭火炉上架着的一顶铜锅,汤汁正咕嘟咕嘟地翻腾,散发出浓郁的辛香。
徽音突然被睢阳喊住,不由得有些慌乱,她下意识的移开眼,摆手拒绝,“我不吃了,我先休息一下。”
说完,她便匆匆忙忙的走进东屋,内室的暖香令人舒适,同时也驱散心中的慌乱,徽音有些疲累的坐在软榻上,单手按着烦躁的眉心。
颜娘正在屋中帮整理床榻,听见动静从帷幔后绕出来,便看见徽音呆愣愣的坐在榻上,头上还残留有雪粒,颜娘连忙上前拿帕子帮徽音擦着。
“这是从哪里来的,头发都是雪。”
徽音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她捂着怦怦跳的胸口烤火,脑中一片混乱不堪,全是裴彧那句“我愿意做你的赘婿。”
“这是怎么了,遇着什么事了?”颜娘见徽音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出声询问。
徽音褪去大氅,纠结之下没有说出口,裴彧也许就是随口一说,她不能傻乎乎当真。
第71章 王子邵
屋外响起沙沙的杂音, 昨夜大雪纷飞,院子里的积雪积到脚踝处,颜娘正带着婢女将雪铲开, 清理出来一条道路。
徽音挣扎着从暖和的被褥里爬出来,昨她有些认床, 加上被裴彧的疯言疯语所影响,导致她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早上根本起不来。
她揉着眼睛下床,迷迷瞪瞪的走到窗前, 狠心的打开窗任由飘忽的雪沫刮在脸上,吹跑瞌睡。
徽音捂着冷红的脸关上窗, 将自己收拾好后去找睢阳。睢阳怕冷, 到了代郡地界后就窝在房内不曾走动。
徽音到时她正窝在暖阁内同宫婢玩六博棋,睢阳坐在彩绘漆屏风前的榻上, 身下是柔软的豹皮茵,肘后垫着黑漆凭几。跟前围着一群嬉闹的婢女。
旁边还有一张黑木小几,侍女正在用小铜炉温酒,淡淡的果酒香萦绕在内室。
睢阳朝徽音招招手,“阿姊, 你来了, 一起来玩啊。”
徽音解开大氅坐过去, 旁边的宫婢自觉个她让出位置, 跪坐在一旁侍候。徽音同她玩了几把, 不经意道, “今日雪景正好,我们出去看看吧。”
睢阳皱着脸看了眼外头,撑着下巴思考片刻答应了, 她想趁着这最后几天再看看南朝的河山。
徽音帮着她收拾好,睢阳身量已经展开身体有透着少女的窈窕。她一身朱红色织锦曲,袖口和衣襟的边缘都镶有精美暗纹,曲裾的裙摆部分层层缠绕,雍容华贵。除此之外,还罩有一件朱红色貂毛大氅,极尽奢靡。
徽音则不同,她内衫是一件淡青色直裾锦袍,不同于曲裾那样繁琐缠绕,穿着更为方便,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
两人才出了屋门,就被刮起的北风吹停了脚步,睢阳缩着脖子打了个喷嚏,徽音帮她挡着风,不由得有些后悔。
她应该和裴彧约近一些,今日风大,万一睢阳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睢阳路上一直窝在马车内,此刻见了这漫天的雪色不由得心神一震,闭着眼感受北风,她拉着徽音问,“阿姊,我们去哪?”
徽音将跟着的奴仆全部遣走,牵着睢阳一路走到后花园,园中有一片池塘,湖面上冬日结了一层层厚厚的冰,人在上面走都不会破。
隔得远远的便瞧见了裴彧熟悉的身形,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座石亭,石亭四面都被遮风的竹席围住,看不清里头的人影。
徽音松开睢阳,笑道:“你不是说想在离开前再见王子邵一面吗?”
睢阳落寞的垂下眼,叹息道:“也只能想想了。”
徽音指着石亭,“过去吧,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睢阳不可置信的捂住唇,眼中水光涌动,声音颤抖,“他来了吗?他不怪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