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236)
裴彧轻抚她的发丝,心中满是不舍,他接下胸口佩戴的狼牙吊坠挂在徽音颈脖上,捧着她的手掌在嘴边轻吻,“你放心,我舍不得放下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
夜里,在内室都能听见外头的寒风呼呼作响,窗户外传来细微的敲击声,徽音以为是颜娘忘记了什么东西,只穿着鹅黄寝衣赤脚踩在毛毡毯上去开窗。
她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倒灌的寒风便吹得她手脚冰凉,徽音哆哆嗦嗦的问:“傅母,怎么了?”
下一刻,窗户被大力推开,一个身着玄色大氅的身影从窗户矫健的跃进房内,又快速的回身关窗户,隔绝寒气。
徽音看着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方才他跃进来时带起一阵雪屑,全部都铺洒在她的毛毡地毯上,被暖意一熏,化成细小的水珠浸湿毛毯,浅色的毛毯上映着零零散散的深色。
她目光悲伤的望着他,“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那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窗边,眉眼深邃。
徽音又问:“你有多少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九成。”
骗子。
她转身往内室走,将要落下的眼泪逼回去。
裴彧:“你别哭。我离开后,代郡不安全,我已安排好了人,过两天就派人送你回荆州。”
徽音低低应了一声,她等了一会儿,裴彧还是没有要离开的动作,她抬头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在她触及裴彧那双幽深的眼睛后话音截然而止,只见裴彧微垂着眼,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阵小小的暗光,那双眼里倒映着徽音的脸,无比清晰。
裴彧走上去,蹲下身低下头,轻轻蹭着徽音的侧脸乞求,“徽音,我想亲亲,可以吗?”
“裴彧,你别这样。”徽音有些忍不住泪,她躲开裴彧的触碰低下头。
裴彧捧起徽音的脸,轻啄她的泪滴,从徽音的眼角一路往下,来到他梦寐以求的唇边旁,只轻微的碰了碰。
他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颤,站不住的往下滑,裴彧横抱起徽音往内室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两人视线交缠,他控制不住的吻上去,和徽音气息交缠在一起。
徽音闭着眼,只感觉身上越来越热,这个吻很以往大为不同。
裴彧动作很轻柔,似乎担心弄疼她,徽音睁开弥漫水光的眼睛,双手无意识的攀附在裴彧身上,想要更多。
裴彧抬起头,一眼就望进徽音满含情丝的眼底,他伏在徽音肩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声音暗哑,“夜深了,我该走了。”
徽音仰面躺在床上,等裴彧起身离去时拉住他。她轻咬下唇,眼里含水,什么话都没说。
裴彧却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滚动,伸手去解徽音的腰带。
徽音两眼一黑,她根本没打算和裴彧和好,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弄成了这般模样。她连忙抬手阻止裴彧,双脸绯红,“裴彧......你先等等。”
裴彧解裤腰带的动作一顿,闻言看过去,徽音双臂抱在胸前,风光露出,他鼻尖一热,连忙侧脸移开眼,捞过床脚的被褥盖在徽音身上,声线暗哑至极,“是不是冷了?”
徽音拽着被子,“要不,你先回去?”
裴彧身体僵硬,发热的身躯因为这句话迅速凉下去,他喉间发涩,“我弄疼你了吗?”
徽音避开他肆意的眼神,有些结巴道:“不是……我还没想好,我没带避子药,会有孕的。”
裴彧再度吻上去,俯身上前,伏在徽音颈侧轻轻吸吮,低声道:“我服了避子药。”
“什么?”徽音怔怔的松开手。
“发现你偷偷服药后,我就让人将你的避子药换成补身的,再找医官开了副男子避孕的药方,一年时效。”
徽音:“你为什么?”她不知该如何说,裴彧竟然服了避子药,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你不想你伤身。”
裴彧三两下拉下帷幔,凑上前去吻徽音,分离的这些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
徽音不知道裴彧是什么时候离去的,身侧的床榻由温热慢慢转凉,她蜷缩身子躲在被褥里紧紧环住自己,滑落的眼泪打湿软枕。
她留不下睢阳,也留不下裴彧。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北风呼啸,下定决心。徽音冷静的起身唤来颜娘,将事情一件一件交代下去,她下床穿好衣服,不顾身后颜娘的哭求,坚决的出门。
等到子时方歇,城门口一队疾驰而来的骑兵卫队蓦然勒紧缰绳停下,领头的将军翻身下马,朝城门下等候着的人影走去。
离得近了,裴彧才发现徽音的不对劲,她穿着一身防风防寒的大氅,牵着一匹黑马,马鞍上还挂着收拾好的行礼,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裴彧心中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在这里做什么?”
徽音拍拍马背,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胡闹!”裴彧压低声音,伸手去揽徽音的腰要将她抱下来。
徽音躲开他的手臂,坚决道:“你要是不想被人发现行踪,就尽管将我甩下。”
裴彧眼中含怒,强硬的拽着马儿掉头离开,“你少威胁我,这不是儿戏,你给我回去!”
徽音任由他拉着马朝城内走,没有过多的争论,只说了一句,“你不带我去,我就找别人带我出关。”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关外多危险!”裴彧回身怒喝。
徽音俯下身,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让我跟着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