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30)
“你再说一遍!”裴衍脸涨得通红,他最烦旁人拿他同兄长比较。
“再说一万遍都是如此,你阿兄是英雄,你就是狗熊!”
徽音一步一步逼近他,直把人逼到假山石上,质问道:“我说的不对吗?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又是你阿兄的姬妾,你缘何要伤我?”
裴衍被逼的语无伦次:“那是因为……因为你欺负我佳莹表姊!”
徽音笑了,又道:“你不仅是个狗熊,还是个蠢货。”
裴衍万分委屈,他自出生没叫人骂得这么惨过,结果今日叫一小娘子骂得狗血淋头,他还没办法辩解。
颜娘缓过那阵疼劲,快步来到徽音身边,抽出干净的帕子裹上她流血的左手,狠狠剜了裴衍一眼。
裴衍心虚的低下头,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徽音,没想让她受伤。是她自己倒霉,刚好摔在碎石子上。
徽音扔下弹弓,看着裴衍低垂的头颅,继续教训:“你佳莹表姊是什么人,还需我多说么。何况,是她栽赃陷害我不成,反将自己折进去,依照你的意思,难道我要站着挨打不还手吗?”
裴衍仰起头吼道:“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知错不错?”
裴衍又低下头,细若蚊蝇:“你说怎么办吧?”
徽音舒了口气,颇为赞许:“能承认错误,你还不错,你射了两颗石子,这债总得讨回来吧?”
裴衍眼神闪烁,小声抱怨:“你不是已经射了我一下吗,还射我脑门上,我明日去太学必然还被同学嘲笑了。”
“你活该。”徽音扫了他一眼,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你射两颗石子,我只还了一颗,我左手受伤拉不开弓,这剩下一颗就耳掴来偿还罢。”
“什么!”裴衍大惊失色,被弹弓射一下他还能容忍,可要被人当众掌掴,这是天大的羞辱,他绝不能接受!
“不行!别的都可以,掌掴不行!”裴衍一口拒绝,闭着眼梗着脖子不低头。
他等了许久,没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就见徽音和颜娘相扶着一瘸一拐离去,方才她摔倒的地方还留有一摊血迹。
裴衍立在原地,心中不住挣扎,一掌打在假山上,朝徽音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徽音,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是我错的,你要还手我受着就是,来吧!”
徽音转过身,裴衍一脸生无可恋,双手背在身后,她莞尔上前,高高扬手狠狠的扇在裴衍脸上,垂下的右手微微颤抖。
裴衍看着那巴掌落下,但比巴掌先到来的,是徽音身上的淡香,异常好闻,他本想开口问问是何香味,但被那迎头一耳光扇的摸不清东南西北。
耳中一阵耳鸣,半个脸颊肿起,已经没了知觉,裴衍捂着脸,再看看身前笑靥如花的徽音,他实在没想到,她这一巴掌用了如此大的力气。
裴衍扑在一旁的水池边,他此刻额头高高肿起,左侧脸上通红的五个小巧手指印,叫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女人给扇了。
他瞬间心如死灰,思附这如何能逃了太学的课,不叫同窗笑话。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裴衍捂着脸龇牙咧嘴。
徽音扇完人不带留恋的转身离开,冷冷道:“叫你长个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裴衍怒极,朝着徽音的身影大喊:“你没半点贤良淑德,跟檀阿姊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我才不会承认你是我嫂嫂!”
他这边大喊的气喘吁吁,无人应声,裴衍重重踢了下脚下的石子,转身郁闷离去,他得想个办法逃了太学的课。
徽音两人互相搀扶着回了临水阁,阿蘅正在扫着院门前的石板,瞧见两人带伤回来,大惊失色,忙扔下扫帚跑上前搀扶住徽音。
“娘子,颜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徽音冷静的吩咐:“不要声张,扶我们二人进去,你先去烧水,再去找府医拿点跌打损伤的药膏。”
“好。”阿蘅扶着两人进院,将人交给阿桑等人,急急忙忙的跑出院子找府医拿药。
二楼屋内,徽音伏在矮榻上,左手放在软垫上,颜娘跪在一侧替她挑着伤口里的小碎石。
地板上放着一盆热水,旁边搭着几块干净的布包和伤药,徽音头埋在软衾里,肩膀轻轻抽动。
好不容易上完药,颜娘又去解徽音的裙衫,想看看她膝盖处伤的如何。
徽音直起身,按住颜娘的手臂劝慰:“傅母,你先去处理肩上的伤,我膝盖无事,擦点药就好。”
颜娘还是不放心,“奴婢的伤无碍。”
徽音按着裙摆不肯松手,颜娘没有办法,只能端着血水下楼,让徽音自己处理。
徽音撩起裙摆,白皙的腿上,一抹青紫突兀的显现,传来阵阵肿痛,她拿起药膏轻轻抹在膝盖上。
腿疼,手也疼,徽音陷入被衾里,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颜娘涂好药膏上楼,发现徽音已经睡过去,她慢慢来到矮榻前,撩起裙摆看她的伤处,伤处青紫里满面泛着红,她放下裙子,替徽音盖好被褥,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
日暮西斜,徽音右臂发麻,她翻了个身,发觉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极暗。靠近窗台处跪坐着一个身影,是颜娘,她手中正在缝制衣料。
徽音起身点灯,右膝盖处还肿痛着,她缓慢移至窗台,跪坐在颜娘身侧,伏在她的膝盖上,轻轻呢喃:“怎的不点灯?”
颜娘撤开手中的针线,一下一下抚摸徽音的脑袋,笑道:“看得见,不用点。”
徽音垂下眼,她知道颜娘是怕打扰她才不点灯的,她不说话,直起身抱住颜娘,埋在她怀里依赖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