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08)
他终于低下头:“……是为了证道。”
孟迟菀这次笑了一声,真心实意地笑了。
这个词她曾在书中翻到过。她记得她当初同云羡清说过:“若是一个人需要靠这种手段来证道,那他还修什么道?只怕比世间最恶的人还要不如。”
云羡清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可若是迟菀有天要拿我证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云羡清,你好恶心。”孟迟菀真心实意道。
云羡清却猛地堵住了孟迟菀的唇——
唇齿交缠间,孟迟菀用力咬了上去,吞了满口的血腥气。云羡清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意一般,仍在探求。
孟迟菀挣扎着,像是在剥离骨血一般,用力推搡着。
最终她面颊上滑落了几滴温热的水渍,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听见他说:“别这样说……求你别这样说。”
孟迟菀不说话。
他便又接着说:“你大可以杀了我,求你别这样说……”
声音悲戚,太多情绪找不到出口于是化作了细弱的哭腔,无声却又让人无端难过,好似开膛破肚,要从中挖掘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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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过一句话:“成长如拔筋抽骨般疼痛,直到某天,言语再也说不出我心中的苦楚。”
我觉得云羡清对于孟迟菀来说,也许更像是一段成长,所以她恨,对云羡清失望到麻木。
云羡清给她递剑的话,她是真的会杀他。
第64章 像是被一阵阵浪潮打在了……
“你当我当真不会杀你吗?”孟迟菀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 无论眼前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有任何起伏。
面颊上的温热渐渐地开始泛凉,云羡清的手在她面颊上柔缓的摩挲着, 他声音低低的:“我真希望你会。若是能死在迟菀手中,我觉得我大抵也没有遗憾了。”
“云羡清, 若有天,我能平等地站在你面前,能够不用在乎你话语的真假,不用再被当做弱小欺负,那时我一定会杀了你。是堂堂正正地杀了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杀不杀你, 也要由你俯下身来替我做决定。”孟迟菀拂去他落在她面颊上的手,就像是拂去遮挡住半边视野的枝桠,目色清明起来, 才能看清所有东西。
他让她杀他,说到底,只是轻描淡写的劝哄, 就好似, 将家中的猫儿惹生气了,而后将它的爪子放到手臂上,笑着同它道:“那让你抓抓好不好?”
人一旦弱小, 连生气也会被人当做可爱。她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证道工具。
平静的声音落进云羡清的耳朵里, 他望着她坚定的眉眼,忽然想到了当初她送他那串佛串时的模样。
佛串呢?记不清了。应当是在那段被剥离的记忆里。
他垂下眉眼,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个连记忆都会骗他的世间,他竟然舍得亲手弄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没有动摇过吗?杀她证道的时候当真没有动摇过吗?
他尝试从记忆里搜寻出一个结果,可识海中空空荡荡。
话落了许久,孟迟菀也没再听见云羡清说话。
下坠的感觉缓缓退却,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境,究竟是希望得到一个回答,还是希望什么都不要听到。
灵魂归体的那刻,云羡清的声音忽然传来:“迟菀,为什么我没有早些遇见你呢……”
他声音轻飘飘的,含着些分不清真假的叹惋。
孟迟菀没说话,而后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半空中亮着光的阔大的万象仪盘,直到她醒来,仪盘中的月华才渐渐散去,而后便有滚滚浓烟钻入鼻间。
孟迟菀坐起身来,便见台上的尸身不知何时燃起了烈火,火势沿着尸身之下的垫子一直烧到了门口。
炎炎烈火之下,孟迟菀来不及过多思考,运转起周身的灵气开始灭火。
下一瞬,微霁予与温怜颂也清醒过来,同时运转起周身的灵力加入灭火的行列。
只是那火相当奇怪,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没法灭掉。
孟迟菀与两人对视一下,步步退至门口,想要开门先逃出去,却发觉门纹丝不动,应当是被谁上了锁!
屋顶上的横梁烧断了一根,落下来时被温怜颂提剑挡开,她眼中满是焦急之色:“怎么回事,门被锁上了?”
孟迟菀也不废话,抬腿想要踹开门。
可一脚上去,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孟迟菀再试了几下,都是一样的结果,她当即放出神识——
门上不知被谁下了一道封印结界,除非打破结界,否则出不去!
火势蔓延着,厚重的浓烟呛得人险些呼吸不上来。
火舌似有若无地舔舐到了她裙摆上。
孟迟菀闭了闭眼,而后,运转周身灵力,祭出惊澜,强行将结界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但下一瞬,那道口子便迫不及待地愈合上了。
温怜颂面颊上已经被染上了浓烟的颜色。
微霁予当即在三人之前再结下一道屏障,而消耗着灵力维持着屏障,可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实在有些虚弱。
孟迟菀心中闪过一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将惊澜剑抽出来,而后化作长弓,其上冰纹密覆,像是冰原上层层裂开的大地。
孟迟菀微微吐息,感受着灵脉中流淌的丝丝灵力,丹田中渐渐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拉弓。
冰箭后是剔透的霜羽。
随着一声清脆的“咻”的一声,空气被撕裂开,结界之上也被打碎出一道蛛网一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