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35)
他终于低垂下头,掌心酝酿出最后一记杀招,灌入云沅岱身体里。
他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叫他尝到丝毫温情,如今,也该由他云羡清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骨骼碎裂的声音其实在他听来并不算好听,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其实应该笑着的,可是身体实在无力。
故事应该了结在这里。他闭了闭眼。
他能看出来有什么东西回到了孟迟菀眼睛里,她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初遇时还会纠结是否要救他的姑娘。
这样很好。
“小浊……原来你当真也有软肋。哼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丧失的,是听觉。云沅岱低低的笑令他顿住了。
被槌骨沥髓的人在生命的尽头突然开始反常地笑起来。
那笑愈来愈刺耳了。
但听觉也快要丧失了。
就在意识离体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云沅岱要做什么——
他以身做屏障,挡下了云沅岱自爆时体内那道神魂印记!
俄顷间,原本失温的身体变得滚烫,体内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像是翻腾的岩浆,在他身体中肆虐。
他看不见,散去的修为也不足以捕捉到神魂印记运行的轨迹。他以为尽数挡下了。
他颤抖着唇,可终究什么话都说不出,倒下的那一刻,他分明偏了头,望向孟迟菀的方向,可入眼空空荡荡,唯有清风刮过脸侧,发丝没入血痕中。
他以为孟迟菀说的那场梦魇要结束了。
孟迟菀在云沅岱自爆的一瞬间,便飞身远去,周身弹出一道结界,妄图挡下那道神魂印记。
云羡清看不见的,她能看见。从云沅岱体内飞出的分明不只一道神魂印记!
一道打入云羡清体内,另一道穿透孟迟菀拼尽全力升起的结界,打入她体内。
刺目的鲜血自她唇角蜿蜒而下,她抖着手用衣袖擦去,眼睛却望向旭日升起的地方。
又有一群人来了。不知是敌是友。
心脏像是带着她整个身子一起跳动一般,焦躁不安。
身体里涌上一股股寒意,几乎要将她浑身的经络都冻住。
孟迟菀捂着唇轻轻咳嗽了两声,张开手,便又是一滩醒目的血。
云沅岱打进她体内的不知道是什么,体内的金莲飞速运转着,在拼尽全力抢救着她这这具残败的身体,叫她不至于就此凋败。
若是此时,来的是敌,她兴许还能与之一战,只是能不能活下来……她闭了闭眼,意识竟开始有些涣散。
“迟菀!”温怜颂的声音刺入耳畔,将她游离的意识唤了回来。
那些人近了,近到她终于能够看清那些人的脸了。
她浑身的警戒在看到温怜颂和微霁予的脸的那一刻终于能够尽数撤下。
大概,是又能够活下来了……
她昏昏沉沉,单膝跪在地上,唯有惊澜支撑在地面,托起她半个身子。
在天光大亮之前,她没有倒下。
……
金莲一刻不息地运转着。
她盘腿坐在池中,看周身开出一朵朵莲花。那些莲花从她身下开始蔓延,最终覆盖了整片池水。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既无悲也无喜,他只是望着孟迟菀。
孟迟菀吐息平稳,浑身放松,俨然是一副平静的姿态,她与那双眼睛对视几秒,开了口:“您又救了我。”
那个人立在莲池的最远处,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周身绕着一圈淡金色。
是那个伽蓝山上的佛修。
佛修似乎没有回应她的打算,可她明显能够感觉到池中的莲花开得更艳了。
孟迟菀站起身,虔诚俯首:“多谢您,虽然不知道您为何要救我,但若有天,我能再回伽蓝山,我一定为您再雕数不清的佛珠。”
佛珠虽不值钱,可她想,她除了时间和真诚,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他的了。
她语气虔诚,仿佛面对的不仅是一个佛修,而是一个真正的佛。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迟菀似乎从他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浅淡的笑。
而后不知他做了什么,她体内的金莲飞至他掌心,在他掌心缓慢旋转着。
他望着那朵金莲好一会,温柔地像是在望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而后只见他抬手,指尖飞出一朵剔透的冰莲,与她那朵金莲融为一体。
那朵金莲浑身抖了抖,而后竟然伸出其中一朵花瓣蹭了蹭他的掌心。
池中的莲花开得更艳丽了。
孟迟菀虽然不明白佛修在做什么,但是不妨碍她信任这个数次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不多时,佛修抬眼,将金莲送回她体内。
她顿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股暖意,似乎要将她浑身封冻住的经脉解冻融化。
佛修转身,似乎要离去,孟迟菀顿了顿,还是开口:“您能告诉我,为何要救我吗?你说的渡我,又是何意?”
佛修身子定住,耐心听她将话说完。
就在她以为他要开口回答她的时候,却发觉视线愈来愈朦胧。
他最终还是没有回答她的话。
……
“怎么样,还有救吗?”
“她为何还不醒来?”
似乎是温怜颂的声音。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她好像有反应了!”
“迟菀!”
好几道不同的声音,分不清谁是谁。
睁眼。
淡青色的床幔上坠着几颗明亮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
孟迟菀缓慢偏头,望向了紧握住她的手的人。
温怜颂眼中尚还含着几滴泪,神色也有些憔悴,似乎没有休息好。见她醒了,语调激动,握着她的那双手都仿似迸发出了更大的暖意:“太好了,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