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57)
船夫喋喋不休的话好似也慢慢淡下去了,世界安静下来了。
孟迟菀睡得很沉稳。这几日精神高度紧张,也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眼下终于是有时间小憩一下了。
再次醒来,是听见了几声啪嗒的水声,像是雨打在伞面的声音。
好像下雨了。
孟迟菀睁眼,睡梦中的那个软垫变作了某个人的肩,她面颊尚还残存着短暂的温热。
她平静地直起身,眼睛顺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向上望——
“啪嗒啪嗒。”
是一把浸透了烟雨的油纸伞。
他几乎湿了半边肩膀。
她低头望向自己身上,指节不自觉握紧,她身上清清爽爽,唯有一点空气中的潮意附着其上。
孟迟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但很快便压下去了。
她没有同这具傀儡说任何话,只是偏头,对着外头一身蓑衣的船夫道:“你还说我以貌取船,你瞧瞧你这船,船舱里还漏雨。”
换来的自然是船夫不服的声音:“什么漏雨,离了我这船,你上哪还能这么自由自在地淋雨!你这夫婿着实不懂你,还将你护得那般好!一点也不懂得亲近自然!”
孟迟菀瞬间来了气,欲从伞面下出去:“首先,你这是强词夺理,其次,他不是……”
但她话还没说完,衣袖便被轻轻扯住了。
她顿住动作,抬眼便瞧见了他那双绮丽的眉眼。
他什么都没说。傀儡嘛,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孟迟菀觉得他眼睛好像在说话。
他在说:“别出去。”
外面下雨,冷。你也不喜欢身上湿乎乎的感觉。
孟迟菀脑海中闪过了这几句话,但她转瞬间便挣脱了他的手,立身进入雨中与船夫掰扯。
烟雨朦胧中,水面好像更加阔大了。
孟迟菀身上不染半分水雾。
都修仙了,还用什么伞?
孟迟菀觉得这个傀儡有点毛病。
孟迟菀对着船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船夫神色严肃下来,眼神定定地望着某一处,好似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
孟迟菀也顺着他地目光望过去,烟笼寒水中,不远处好似有座小小的孤岛,孤岛之上坐着个人,瞧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窥见其身形。
窈窕多姿。正叠着手慢慢悠悠梳理着发丝。
孟迟菀眯着眼紧盯着那处,从储物袋中抽出惊澜,握紧惊澜,静待着船和那座小岛交汇。
船夫已经放下了浆,可是船还是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移向那座孤岛,犹如飞蛾扑火一般,靠近未知。
雨似乎更急了。打在船舱上,好似要将那些朽木统统都冲刷进水中。
孟迟菀耳畔好似听见了婉转的笛声,随后是几声鸟鸣。
可附近无人吹笛奏乐,更无鸟雀盘旋,唯有一笼烟雨,几道孤影,一叶扁舟。
船愈发近了。
终于能看见那未知的面容,还有长到没入水中的黑发,像是水中浮荡着的海藻,不知生长了多久,漫上来又缠住那人的头皮。
那人形貌昳丽,眉似墨画,唇若含丹,顾盼间光华流转。肌肤白到像是有千百年未曾见过日光一般。
她唇角勾着笑,眼睑却低垂着,葱玉般的指尖在漆黑的发丝间一下一下划过、交缠。
孟迟菀耳边响起了莫名的曲调,调子软得像浸透了露水,听不清完整的旋律,碎碎的,又带了些生涩。
第92章 山神的经络。
直到, 船渐渐靠岸,在这些细碎的曲调中,孟迟菀才听见那船夫压低了声音道:“小声些, 不要惊动她。”
孟迟菀也将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耳语:“她是谁,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船夫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谁也不知道她是谁,我载人过云安海这么多次,总共也没见过她几次。不是我要带你们来这里,是一旦遇上了, 就避不过,若是离了这座岛, 咱们马上就会碰上鬼打墙,最终还是要回到这里。”
孟迟菀见他似乎并不急切,而且对当下的状况还算有些了解, 便也没那般紧张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船夫道:“那咱们是应该上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船夫将船桨放好,下了船, 又将船拴好, 道:“咱们需要上岛找到一个特殊的东西,然后送给她,她满意了自然就会放我们走了。”
孟迟菀点点头, 也跟着下了船,她压着声音对“云羡清”交代道:“咱们需要在不惊动那位姑娘的情况下找到一个特殊的东西, 你和我一起吧。”
初踏上这座小岛,只觉得脚下的土地十足地松软,像是刚蒸好的馒头, 又像是踩在云朵上。
船夫也不再与她废话了,只告诉她大概需要怎么找便埋头去寻了。
孟迟菀还有些担忧,道:“这座小岛不会又什么危险吗,你与我分散了,不会碰上什么吧?”
船夫嗤笑一声,道:“不会的,何况这座小岛小到你在任意一处喊我一声我便能听到。不要怕,只要你不吓到那个姑娘,我们便都不会出事的。”
孟迟菀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船夫已经摆摆手走远了,也只好作罢。
见船夫这般放松,那她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了,当即便低下头,一点点地寻合适的物品。
船夫走之前说,那样特殊的东西每一次都是不一定的,有一回是一幅画,有时候是一把伞,有时候又是一块石头或者一把琴……这次不好说会是什么。
所以只要看见了觉得奇怪的东西都可以收集起来。
孟迟菀低头沿着海滩走了一会,却没见到什么,她随意踢了一脚沙土,回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云羡清”,道:“你自己去寻,不用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