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63)
川流不息的人流像此刻像是她无数次枯竭断裂最后又恢复如初的灵脉一样,不停流淌着充沛的灵力。
孟迟菀爬在栏杆上,风从身后吹拂过来,衣摆翻飞,帷帽上的面纱也被吹向前,像极了悬月楼一层悬挂着的那副画。孟迟菀望着前方,视线延伸出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似乎不仅仅是距离,还有时间。
那双眼睛,跨越了漫长的时间。
好像又有人在看她。孟迟菀垂首想要找出那个那道视线,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陈宴秋的声音很激动,又极富感染力:“姐姐姐姐,快看快看,烟火来了!”
孟迟菀抬头,风在一瞬间大了起来,她心口也被吹得鼓鼓囊囊,那里不是空荡荡的气息,那里面装满了满足。
帷帽被风吹落,向着天涯海角而去,孟迟菀那张堆满柔婉笑意的,面颊上映照出烟火斑斓的色彩。
光,是空间的画笔。
孟迟菀在这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云羡清那张苍白的脸。
簌簌落响声中,那道视线愈发强烈了。孟迟菀从烂漫烟火中抽身,低头看向人间,最先进入眼中的,是万家灯火,而后,是一个立在楼阁之下的人,最后,是一双温和而柔软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整个天幕,都成了她的陪衬。
在烟花簌簌落响声中,她只听见了万籁绝响,就像是那年他替她撑起一把伞,替她挡下所有污浊。
而她在心里说:心动似隆冬雪落。
一折戏至此。
落幕。
……
孟迟菀从戏台中抽身出来,神思恍惚了一瞬。
美人仍旧倚在冰床之上,望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柔和。
可孟迟菀却没有第一时间与她搭话,她偏头,望向了这个她在漫长的逃命过程中一直忽视掉的人——或者说傀儡。
她唇瓣抖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透过他的肩颈窥见了入口处的光。
那些藤蔓和掠魂兽已经尽数消散,她可以安然走出这座山洞了。
她闭了闭眼,道:“一直忘了问你,你还疼不疼?”
她问的是他身上被掠魂兽抓出的伤。好像仅仅只是这样,可又好似有些别的意味。
连她自己本人也分不清了。
好多东西都交缠在一起,在长久的时间里总是勒得她喘不过气,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们终于愿意放过她,她也许久没有再回想起来。
如今。它们又回来了。可是这次,她没感受到什么窒息。也许是因为历经千帆,也许是因为心力交瘁。
但就是,不再那么难受了。
这具傀儡没能开口说话。
孟迟菀偏头望向冰床上的人,道:“您可不可以帮帮他?”
美人疑惑地看向他,而后又将视线落在她看起来平静的脸上,道:“他只是一具傀儡,即便是中了掠魂兽的毒,也仅仅只会有□□上的痛苦,不会又灵魂上的折磨,他是可以忍受的,只要撑过去就好了,不会有性命之忧。你为何要这般担心他,又这般急切。”
孟迟菀低着头,没说话。
美人接着道:“你的急切我能感觉出来。可他只是一个傀儡。”
孟迟菀道:“因为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他也是我带进魔域的,我理应对他负责。不论他是谁,不论他是不是傀儡,不论他是不是一个健全的人,在我眼中,都没有任何分别。”
美人垂首,似乎在思索她的话。少顷,她便再次抬头,道:“我可以帮他,但是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云羡清似乎想要阻止孟迟菀,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另一只手扯扯她的衣袖。
但孟迟菀没有看他,道:“什么代价?”
“你从枯寂渊中活着走出来后,要再来见我一次。”美人一字一句道。
孟迟菀没有急着答应,反问道:“我如何能够再次见到您?”
美人摆摆手,面上又是一派温煦的笑:“你不需要管这个,你只要负责活着从那里走出来就好了。”
孟迟菀闻言点点头:“我会活着走出来的。”
美人满意地笑笑,抬手从指尖飞出一道金光,从云羡清的额间进入,而后又从他脑后钻出来,直直飞向洞口的方向。
金光所过之处,万物生长,枯燥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朵花。并非最艳丽,但却最顽强。
孟迟菀望向云羡清,眼见着他面上慢慢恢复血色,也不再蹙着眉头,终于算是放下了心。
她再次朝着病床的方向侧目,却见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玉簪。
玉簪。是她送给她的礼物。
洞中不再有危险,孟迟菀拉着云羡清,一步一步朝着洞外走去,走进天光里。
进来的路漫长不堪,可出去的路却几乎短到不可思议。
再次站在松软的沙滩上,便见到那个熟悉的船夫正站在不远处,好似在等着她。
孟迟菀重重吸收了一口新鲜空气,而后微微眯着眼,朝着船夫走去。
直到走进了,她才问道:“船家,你可有找到什么?”
船夫爽朗一笑,道:“我本就什么都找不着的,每一支船都只有客人能够找到她要的东西。”
孟迟菀当即嗔笑道:“你这船夫,船破也便算了,船夫还不说一点真话,一点也不实诚!实在是应该多向我学习学习,什么叫做真诚!”
船夫笑骂一声:“你不也没有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东西了吗?你还说真诚!”
几句玩笑话间,那支船又再次启程。
孟迟菀坐在船上,又开始泛起了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