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77)
孟迟菀手起刀落,给大改特改了一番。
阿娘从前喜欢什么,通通搬上来!
于是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推门而入,不再是空荡冷寂,迎面是一方铺着月白软绒毯的矮榻,榻边摆着一张梨木小几,几上放着一只青瓷盏,盏中插着两枝新鲜的照月花,清辉淡淡。墙面不再斑驳,而是挂着层细帘纱,风穿帘而过时,纱帘轻摇,映得满室光影浮动,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一旁的雕花妆台上摆放着几支她精挑细选的首饰。妆台旁立着一架浅木色书架,架上不多不少,摆着几本修真界的闲书,几本草药图谱,还有一只养着灵萤的琉璃瓶,夜间会透出柔和的绿光,替代了往日的漆黑。
几块暖玉堆在床边,摸上去温润细腻,驱散了春深台的微凉。
最妙的是窗边,那里摆放着一张小巧的竹椅,他可以坐在这儿看云,晒太阳,不必再独自对着空墙。
这是孟迟菀能想到的,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好的屋子。少时,母亲给她设计的房间就是这样的。
她觉得母亲在这个年纪也许也会喜欢。
她轻声问道:“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再换。”
给人盲送礼物,总归还是会有些忐忑。
好在孟听尔没有表现出半分不喜欢的模样,她眉眼间满是笑意,她说:“春深台里如今倒像是真的春天来了一般。很好看,我也很喜欢。谢谢你,神明大人。”
孟迟菀听她说满意,整个人顿时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恨不得化作她桌上的灵萤,永远照亮这个小小的屋子。
此处不再寂寥,是澄明的,是充盈的,是清宁安暖的。
孟听尔觉得她真么多年来收到的唯一一份生辰礼至此已经叫她欣忭不已了。
她那句谢谢还未说出口,便见孟迟菀又在自己那原本鼓囊囊的储物袋中掏啊掏。
最后她掏出来了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然后这颗石头被递给孟听尔,还有一句:“生辰快乐。”
很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很浓烈的情绪,有的只是诚挚的祝福。
就只是四个字。
可是孟听尔却是第一次听见。
“孟听尔,生辰快乐!你记得要离沐祈这个人远一些。”
其实孟迟菀也不知道她现在说的这些,孟听尔究竟能不能听进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
这里只是个虚假的幻境。
可是孟迟菀就是想说,想告诉阿娘,快乐就好。
很难说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杀死这个幻境中的小姑娘更心安理得一些,也许是为了弥补这个假阿娘的一些缺憾。
人生在世总是有诸多不满。既然遇见了,既然有能力,那么为什么不去替她弥补?
即便,这里只是个幻境。一旦她从这里出去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孟听尔睁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像是灵萤的一双双翅膀。她柔声道:“这是什么?”
孟迟菀道:“静听石。你将它放在耳边。”
孟听尔不疑有他,当即放在耳边。
一瞬间,风声、虫鸣、草叶生长、万木抽芽的声音涌入耳畔,声音虽然听起来杂乱,却一点也不聒噪。
那是静谧的世界中,她听不到的声音。
孟迟菀想了想道:“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有修为,修为到达一定的高度,那么,全世界的声音都可以入你耳中,而你可以自主去筛选它们,主动权永远在你自己手中。”
孟听尔沉浸在那些声音中,闻言点了点头,而后放下静听石。
“其实你不用劝告我离沐祈远一些的。我虽然是他的未婚妻,可是用不了多久,我猜婚约就会取消。”
孟听尔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好似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孟迟菀有点懵,道:“为何?”
孟听尔道:“因为,我天生便配不上他。”
直到说到这里的时候,孟迟菀才听出了几分不甘心。可好像并非对这桩婚事的不甘心,而是对她配不上他这件事不甘心。
孟迟菀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问:“为什么这般说?”
孟听尔一字一句:“修真界中,没有人会要一个没有修道天赋的人做妻子。”
孟迟菀愕然。
孟听尔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引气入体这件事,我用了十年,也没能做到。所以,我被关在了春深台,也没人将这婚约放在眼里,沐祈更不会与我有任何交集,你大可放心。总归,没有人将我放在眼里,没有人会喜欢我。”
这是不一样的阿娘。至少与孟迟菀记忆中的阿娘截然不同。
记忆中的阿娘于修道一事上天赋极高,不论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她也从不会看轻自己,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一样。
可是为什么,年少时的阿娘,会是这个样子的呢?实在像极了……那个时候的孟迟菀。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的少女心事,或许是今天郎君喜不喜欢我,但有的人的少女心事,却是今日阿娘教的又没有学会。
孟听尔的心事,隔了很久很久才有人读懂。
孟迟菀忽然特别特别想知道,孟听尔后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她记忆中的那个阿娘呢?
又为什么最终和那个她说的看不上她的未婚夫沐祈在一起了?然后又有了孟迟菀。
若是如今在孟迟菀眼前的是后来的阿娘,她一定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可是,现实并非如此,纵有千言万语,她也只能说一句:“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呢,我就很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