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191)
想到这里,即便已经是三更天,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他。
……
夜里的客栈显得旧旧的,灯光微弱,只能依稀看清柜台处坐着的打着瞌睡的人影,四周静悄悄的,倒是也没有最初她打听到的那般不安分。
孟迟菀提步上楼,径直奔向最里面的那间。
那间屋子没有开灯,从外头看不到一丝光线。
孟迟菀试探着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反倒是旁侧的房间中传来几声磕碰声,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孟迟菀心道:这里的隔音也确实是太差了。
还好他现在只是个傀儡,不在乎这些,若是真正的云羡清,只怕要把整个客栈血洗一遍。
没人来给她开门。是睡着了?
孟迟菀想了想,又再次敲了一下门,但仍旧没人搭理。
她心中忽然闪过不好的预感。
她在心中说了句冒犯,一咬牙推开了门。
门一推开,热气扑面而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而后是如霜雪一般白皙的脖颈,水滴顺着发丝滴入锁骨之下,热气蒸腾之下,叫人不免浮想联翩起来。
他衣衫尚还有些凌乱,像是临时套上的一般。
他抬眼望着她,带着湿气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双手搁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系着没来得及系上的衣带。
孟迟菀愣了几秒,将这幅画面尽收眼底了,才慌忙背过身去。
背过身去不算数,她甚至还抬手捂住了眼睛。
心脏嘭嘭直跳,好似下一秒便要跳出胸膛。
哪有人会在这个点洗澡的啊!
何况!他们是修士!哪里需要这样洗澡!用个清洁术不就好了吗?
孟迟菀在混乱中胡思乱想着,看不到自己红透的耳尖,更看不到自己如今地模样看起来有多好笑。
好半晌,布料摩擦的声音慢慢消失,她忽然听见两声轻轻的笑,那声音带着些揶揄,很轻很淡,像是忽然在她耳边夹了一朵花一样,叫人莫名更不好意思起来。
孟迟菀的身子被轻轻掰过来,而后有双带着热气的手将她握住眼睛的手带了下来。
“怕什么。什么也没有。”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些笑,不像是嘲笑,更像是泡在糖罐子里的溺爱般的笑。
孟迟菀沉闷了好半晌,才捡回自己的思绪,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敲了几次门,他分明可以回应她一句,再不济,他也可以将门锁起来。
她合理怀疑这是勾引!
云羡清闻言,低头伸手搓了搓她的发尾,声音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故意什么?”
装蒜。
这就是故意的吧!
孟迟菀不愿意再多说,便道:“你怎么回来了?”
云羡清垂下眼帘,将她的手抬起来,而后比划着,放在自己手上,被她隐藏好的红线又再次显现出来,交错纠缠在两个人的指节上。
红线相交,好似交错纵横的血管经络,又像是两个人长久以来的纠缠一样。
烛火亮起。
“我说过要来帮你解开红线的,总不能食言。”他眼睫边的那颗泪痣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又几分温和,和他此刻的声线一样。
孟迟菀道:“你当时说出了枯寂渊就给我解开的,你已经食言了。”
云羡清笑了笑,好像有几分歉意:“是我思量得太少了。”
孟迟菀道:“你告诉我,你解开咒印了吗?”
云羡清摇摇头。
孟迟菀道:“那你上次忽然离开,是因为咒印吗?”
云羡清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偏着头看了她好久,眼中的深潭中好似藏了好多东西。
最终他视线扫过那道红线,而后又撞进她的眼睛里,他唇瓣动了动,眼眶似乎有些红。
孟迟菀安静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本能地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而后她听到他轻声问:“我可以,亲亲你吗?”
孟迟菀没说话,本想拒绝,可她偏偏对着他泛红的眼眶移不开眼。
红线在发烫,好像又在变红。
孟迟菀想到了很多事,譬如今日那场雨,譬如方才擂鼓般的心跳。
最后她以微不可察的弧度,点点头。
云羡清的眼睛似乎更红了。
孟迟菀感觉到他身子有些颤,如他抚摸上她的面颊时的手一般的颤。
那是珍之,爱之。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门被轻轻合上了。
四下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在交缠。
只有两人的发丝在纠缠。
只有指尖的那道红线在发烫变红。
直到唇瓣相接时,她好似才感知到了时间的流动。
长久以来,时间都像是暂停着,等着她的成长。直到这一刻,时间终于属于她自己,冰河终于流动。
这是一个干燥的吻。
他嘴唇覆在她唇瓣上缓缓摸索着,不像是在亲吻,倒像是在一点点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
“冷不冷。”他忽然道。
孟迟菀。
冷不冷。
孟迟菀眼睫边忽然湿润了。
她垂垂落下的泪被轻柔地吮入口,混合着淡淡的咸。
她听见胸腔里传来巨大的心跳声,好像要从她的胸腔里跳到另一个人的胸腔里。
而另一个人的心跳与她同频共振。
最后,她柔声道:“冷。”
“今天特别冷。”
特别冷。
无论盖了多少层被褥都没办法暖起来。
“我知道我恨你。”孟迟菀张嘴咬住了他的下唇,直到舌尖感受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才慢慢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