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78)
可云羡清却神色浅淡,甚至唇边的笑意都没变丝毫,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春风里,他用为她擦拭手和唇角的丝帕轻轻擦过自己的手,动作轻慢,不像是在擦血,像是在擦拭着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瞳色似长夜,声音含笑:“哪样?迟菀怕我吗?”
孟迟菀回答不出来。
他便又道:“迟菀不喜欢我这样吗?”
孟迟菀:“……不是。”
门外又响了几声。阿爹又走过去想要开门。
这次孟迟菀来不及提醒她阿爹,便想走上前去拦住阿爹。
可手腕却被握住了。
她偏头。
云羡清看着她:“没事的。他不会有事。”
孟迟菀视线从他的手转到他面颊上,方才被血浸染过的殷红唇瓣轻轻抿开一抹笑意:“熙和,你能不能告诉我,哪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啊?”
云羡清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些,转瞬间力道又更大了些,他冁然而笑:“其实迟菀心中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若是迟菀一直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又如何会变?”
孟迟菀没有挣脱开他的手,感受着那力道,没说话。
云羡清轻轻捏了捏她的腕,又接着道:“迟菀,我就是……善妒啊。”
孟迟菀心中猛地一跳。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便听门“吱呀”响了一声,她偏头望去。
一颗人头无风而动,滚落至孟迟菀的脚边。
之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而这些人头的主人,她都再熟悉不过了,之后的数年她都曾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迟菀……快清理干净了。你怎么出来了。”
孟家院落前有一棵小树,不知何时已经长大。
而树下此刻正站着个人,手中尚还捧着一颗滴血的人头,她发丝凌乱,面颊上沾着大片的血,嘴巴里不知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咯吱咯吱地响。
看到孟迟菀后,她似乎有些诧异,而后捧着人头笑得一脸无害。
捧着的那颗人头,孟迟菀也曾见过。是曾经欺负过她的一位邻家兄长。
而地上掉落的人头,正是马涧山、舅舅、舅母。
阿爹站在原地,也忽然笑了起来,整个人神色变得诡异起来:“小迟菀,阿娘还没收拾好,不过既然收拾到了这里,你也去帮阿娘收拾一下吧?”
阿娘站在原地笑得纯良无害。可嘴里咀嚼地更为畅快了。
虽说心中清楚地知晓这并非是真的阿爹阿娘,但看到它们顶着阿爹阿娘的脸吃人肉,还是有些瘆得慌。
“阿爹。这是什么?”孟迟菀冷静下来问。
“是……佛的恩赐啊。”阿爹变得很奇怪,面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用痴迷来形容。
孟迟菀觉得极度的不对劲。
这些人头,分明是再年少时曾对她造成过伤害的人。可这段回忆,除却自己,分明没有几个人知道。
为何会这么精准。
何况,佛?
想到这里,她便舒展开了眉目。
必是魔僧无疑了。
当初阿爹也曾虔诚地跪伏在魔僧面前。
“过来。阿娘喂你吃些好吃的东西。”阿娘手中新血覆盖暗淡的旧血,粘腻的血肉粘在肌肤上,手上拿着的那块血淋淋的骨头肉被撕扯开,显得分外恶心。
孟迟菀:“……”不了,您吃。
但孟迟菀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瞧瞧。
如今尚不知晓这些事件到底是何意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她还没走过去,便听到终槐尚还带了些稚嫩的声音:“迟菀别过去。”
她回头望过去。忽然察觉到一些异常。
她沉下心来看终槐。
终槐上前来似乎想要带她走。
孟迟菀道:“终槐哥哥,你不怕吗?”
终槐神色紧张:“怕啊,迟菀你不怕吗?”
“终槐哥哥此前没见过或者说没清理过这些东西吗?”她问道。
终槐看她一眼,而后道:“……有啊。”
孟迟菀又问阿爹:“阿爹,人人都信佛吗?”
阿爹神色痴迷:“那必然是。”
孟迟菀神色平静道:“那终槐哥哥,你信佛吗?”
“……不信。”终槐道。
“那终槐哥哥,知道什么是……伤情符吗?”孟迟菀一字一句道。
游离于规则之外。不信所谓佛,分明不怕,却硬要回答她怕。
这分明,不是她记忆中的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是年少时的终槐。
“……迟菀真聪明。”终槐看着孟迟菀,终于笑了笑,语气平淡且柔和,分明与那略显稚嫩的声音有些不搭,可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有种诡异的美感。
模样分明还是那个纯良的模样。只是里头却不是那个她以为的人。
她心心念念着的人或事,其实早就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被发现了,他便也不再装了:“迟菀,听我的,不要爬塔。塔上是死路。”
孟迟菀嗤笑一声:“为何?”
“个中缘由无法细说。这里有特殊的禁制。这里可能就是专程为你……”
后面的话孟迟菀听不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耳朵。
孟迟菀心中再次闪过一些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真真切切地将要发生。
可,是什么事呢?
该不该相信终槐呢?可他分明也曾欺骗过她。
不可信。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而一旁的云羡清一瞬不瞬地望着孟迟菀,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情绪,但他似乎能洞察她所有的思绪。
而后,孟迟菀下定决心,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