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84)
但不知为何,从她站起身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后她便听到一声轻笑声:“小迟菀,叫一声阿爹听听。”
她整个人还是动弹不得。
之后有人走到她面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孟迟菀闭了闭眼。
方才他不是人头落地了吗!
“你怎么直接抛下我走了。”少年的声音离得像是很近,可又像是很远,“就算是身首分离,也可能还有抢救的可能吧?”
少年相当理直气壮。
孟迟菀在心里崩溃大喊:人都没了,还怎么救啊!
“知道为何动不了吗?”少年问道。
下一瞬,孟迟菀便发觉自己的头颅可以转动了,但还是说不了话。
少年道:“点头或者摇头。”
孟迟菀不想动,可是下一瞬间头便不听使唤地左右摆了一下。
是不知道的意思。
“真乖。”少年笑眯眯道,“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女儿。在我们魔族,你合该因为血脉被我操纵。”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孟迟菀发觉自己可以动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索性也不跑了,不再做无用功,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魔族?”
少年道:“这倒也并非我的主要目的,主要是……你看起来似乎相当不相信我是你父亲。我想让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迟菀没说话。
少年紧接着一字一句道:“尤其想让你知道,你对我,应该再放尊重些。”
他每一个音节落下时声音似乎都变得更加成熟,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声音已不再是少年的声音,与当初她在水镜中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
“现在,跟我去祭台。”声音像融化的春水,其中的冰凉几乎要溢出。
少年缓步朝前走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佛串,他用手盘着,一颗颗数着。
孟迟菀一瞬间便认出了那是自己手腕上的佛串,挣扎着想要抢回来,可身子又开始不受控制,乖乖跟在少年身后走着。
如他所言,带她去祭台。
这一次少了孟迟菀路上的逃跑,也少了她的撒泼打滚,速度快了许多。
不知为何,分明她体内的置命灯还亮着,可城中再也没人敢看她一眼。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
她眼前不知为何黑了一瞬,再睁眼时,她站在祭台中央。
祭台是一个硕大的圆台,像是戏班子搭建的戏台一样。可与真正的戏台不一样的是,戏台上不会有尸体,但在这,能见到的只有铺陈开的具具尸首。
血腥味夹杂着莫名的花香一齐灌入鼻腔,她弯下腰,几乎要吐出来。
戏台四周燃着的篝火似乎更甚了。
迷蒙间,她睁眼,看见有人对着少年行了一礼,而后道了一声:“城主。”
一瞬间,她便明白了。
原来,没有什么来救她的人,她看见的那顶轿子,竟然真的是所谓城主的轿子。
她再次尝试运转周身灵力。
空空荡荡。
竟是空空荡荡。
惊澜也听不见她的呼唤。
一次次尝试。
一次次落败。
少年望着她近乎有些绝望的模样,缓步走上祭台,对上她漆色的瞳孔,而后笑着道:“你是在找这个吗?”
孟迟菀似乎被篝火炙烤地有些晕乎乎的。
可她还是看清了少年手中的物什——
惊澜。
在他手中竟然显得如此温顺。
风起。
她被风猛地灌了一口,几乎要呛出泪水。眼眶突然变得有些红。
难怪啊。这世界于她,哪里会有顺遂的事呢。
“你要杀了我吗。”孟迟菀轻声问。
“是。”少年语气坚定。
可他望着她落败垂丧的模样,像是有几分可怜她,又道一声:“不会很疼,你莫要怕。”
“你不是说,是我父亲吗?为何……”孟迟菀道。
可话还未落,她便轻嘲一声,而后接着道:“是我忘了,你是魔,哪里会在意亲缘血脉。何况,想必你是诓骗我的,魔说的话哪里能信呢?”
少年唇边的笑意忽然便淡了下去,不知是她说的哪一句刺伤了他,他竟然也又了几分落寞:“是啊。魔说的话,哪里能信。”
孟迟菀不知道第几次尝试运转灵力。可次次落空。
她抬头望天——她跑不出这方祭台。
可要她等死,她也不愿。
她在这样的境况下,终于懂得了,一旦自己无法救自己,那也不会有旁人救自己。
置命灯大亮。灼热地烫着她心口,可却丝毫没法温暖她。
少年望着她,攥紧了手心。
而后声音冷淡:“开始吧。”
他将瓶中的血滴在法阵上。
四周篝火大盛。周围的灵体开始欢呼。
孟迟菀血肉开始撕裂开。风好大好大。火烧到了她身上。好吵好吵。
她咬着牙,拼命想要告诉自己不疼,可尽管止住了口,却没法不哭。
好疼。
有什么烧到了手臂上,她抬起手臂,却只能见到模糊的一道残影。
好疼。
脸上也开始疼了。
可还是动弹不得。
没有喊疼的权力。
疼。
疼。
疼。
不是说不会疼的吗?
意识开始模糊了。她想到了很多东西。
而后似乎有谁将她拥入了怀中。
是木质香吗,她闻不到味道了。
她眼睫边低垂坠下了一滴泪。
而后有滴温热也落在她脸上,很烫很烫。
“云羡清……”她呢喃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