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123)
“你想让文未末给姣姣做助播,冲最后的数据,不是不能谈。但项妮可,你想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杜月姣,该用什么样的条件来说服文未末和我。”
说完,她起身推门出去。
夜风微凉,她点了一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
她很想文未末。半天不见,她就很需要文未末。
姜岸深深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刷出来的还全都是苏棉颂的帖子。她随手点进去,网友们正在热议的是一张苏棉颂粉丝拍的公演现场的观众席照片。
照片的焦点是几个正在激动尖叫的粉丝,在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圈了出来。
是三悦。
她正仰着头,专注地看着舞台的方向。
姜岸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点开评论区,一条被顶上来的热门评论,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条评论里,附着两张照片。
一张,是路临非、三悦和苏棉颂的早期合照。
另一张,是当初路临非出轨连环瓜时,第一张被爆出来的照片。
而照片下面,还有两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等一下……这下巴的痣……这几个是不是一个人啊?
——所以,路临非苏棉颂的运营,是路临非的出轨对象,还去看了苏棉颂的舞台?
第56章 代价从何而来
姜岸转身回到包间时,项妮可在跟人通电话。看到姜岸回来,她只是抬眼示意了一下,没有停下通话。
姜岸没心思等她寒暄完,直接打断:“有事,回岸可。”
项妮可像是并不惊讶,但她没动,只是默默用眼神表示拒绝。两个人僵持了一下,项妮可还是妥协了。
她对着手机迅速收尾:“按我刚才说的,先出个方案发群里。等我回公司,再详谈。”
挂了电话,项妮可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外套,起身,跟着姜岸往外走。直到进了电梯,她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么急?三悦的事?”
姜岸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还在揣摩项妮可刚刚没头没尾的通话,意有所指地回敬了一句:
“听你刚才电话里的意思,好像比我更急一点。”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条条被拉长的、失焦的彩带,在姜岸的瞳孔里划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下车,进大门,上电梯。
她不停地向前走,好像只要走得足够快,就能求到一个笃定的答案,就能把身后那片正在坍塌的现实远远甩开。
“砰——”
郑照办公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开。
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到姜岸站在门口。她快步走到他办公桌前,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不是找人了吗。”
郑照接过手机,看着满屏的“苏棉颂路临非 小三运营”,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沉默着推门出去,过了一会儿才面色凝重地回来。
“是苏棉颂的粉丝在公演现场拍的,纯属意外,背后没有推手。现在删评降热搜,只会适得其反。”
姜岸当然知道不能。
她只是不明白。
明明在三悦决定留在岸可的那一天,她就找郑照帮忙,生怕路临非那件事,会波及到三悦现在的生活。
她明明早已预见到了危险,明明早已试图预防。为什么,火还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烧了起来?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找郑照,试图把责任外包。
但站在郑照面前了,姜岸才发现自己更想做的是求助。
郑照看着她愈发冰冷的脸色,试着开口安慰:“你先别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只要三悦最近低调点,不把她在岸可的身份和这件事关联起来,风头很快就能过去。而且你放心,路临非的账号还被平台禁言着,他作不了妖。”
姜岸非但没有感到一丝安慰,心里那股早已存在的不祥的预感,反而愈发强烈了。
她引以为傲的所有操作,就像在海啸来临前,徒劳地堆砌沙堡。
算得出潮汐,算得出风向,却永远算不出下一个浪头,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卷过来。
姜岸一言不发地转身,郑照追了两步,还想安慰她:“点,这种事,我们都经历过的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都会过去的。”
荔枝被扒过就职的公司,被频繁质疑学历和工作;项妮可一直是互联网精致做作女生的代名词,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郑照曾被骂到不敢接活,杜月姣更不必说。
他们都扛过来了。这是自媒体人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姜岸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叶子,叶子近乎干裂,破碎在即。
“郑照,你不能和项妮可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顿了顿,压着声音里的颤抖。
“你说得对,大家的确都经历过。但你们真的扛过来了吗?杜月姣现在还要去医院,荔枝不得不辞职,你半年没有更新,项妮可她不再拍vlog。”
“这就是所谓的‘都过去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地砸在郑照的心上。
“不一样的,”她继续说,一字一句都说得异常清晰,“你们可以让伤口结痂,再把痂包装成有观赏价值的商品。但三悦呢?她没有赚到过你们的那份钱。她只是尽了一个运营的本分,做了该做的工作而已。就算没有她,公司依然会去组假CP。可现在,公司隐身,她却要被推出去,承担所有不该她承担的结果。刘三悦她要拿什么来承担这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