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137)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被这几天的混乱搞得焦头烂额,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阮满小心翼翼道:“……这时候了,还要去?”
姜岸无所谓地笑笑:“总得去和项妮可说点什么。”
三人茫茫然地点头说好,回家翻箱倒柜找正装。姜岸独自坐着百无聊赖时,无影灯的门被推开了。
是文未末。
他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依旧难掩脸上的疲惫和浓重的黑眼圈。
他轻声问:“还有邀请我吗?”
“当然有。”
他出现的那一刻,强撑了一天的姜岸,莫名就鼻子一酸。
她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文未末。
她的故作坚强、委屈和疲惫,终于都掩盖不住了。她对上文未末的视线,露出自己深藏的手足无措,轻声问:“你还愿意来吗?”
文未末深吸了一口气,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当然,我当然陪着你。”
*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临杭璀璨的夜景。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项妮可挽着霍宇光的手臂在其中辗转,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这次购物节的辉煌战报。
手机上,路临非杀回情感赛道,扬眉吐气。苏棉颂现场第一的舞台片段横扫热搜,声名鹊起。
看,大家都春风得意,皆大欢喜。
项妮可实在善良,竟然没有忘记自己叫来的姜岸。她又一次跑到露台找到躲在角落的姜岸,认真地表达谢意。
姜岸淡淡地恭喜她:“你赢了。”
“我们都赢了。”项妮可纠正她,举起酒杯,“你也应该高兴。”
“是吗?”姜岸轻笑了一声。她转过头,目光缓缓地从文未末、宋合欢、阮满、阿仔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重新落回到项妮可的身上。
说吧,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你记得吗项妮可。”她突然开口,“有一次在岸可天台,你提醒过我,三悦心理状态不太好。”
项妮可顿了一下,点点头,表情尴尬了一瞬:“姜岸,这件事上,我真的已经仁至义尽。”
姜岸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往下说:“但你不知道,我们去看苏棉颂公演的那天,我看到过她手腕上的疤。”
项妮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天,她们在录像棚门口等到文未末的车时,还在兴奋地吵吵闹闹。阮满爬上后座时,三悦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了一下。手腕上那条狰狞的疤,就那么从应援条幅下滑了出来。
姜岸悄无声息地伸手挡住,帮她把条幅重新绑好,遮住了那条疤。
她明明承诺会照顾好自己,只要姜岸替她保密。
“好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擅长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舆论,把那些可能会烧到她身上的火,拚命地引向别处。”
她看着众人脸上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为,这是对她人生最小范围的干预了。我以为我能护住她。”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可我还是输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项妮可:“项妮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是真的不知道她的住址,还是担心我看到她家门口被人弄成什么样会更加不择手段?你不知道她每天接多少骚扰电话吗?还有路临非,他是怎么被解禁的,你敢说你不知道是霍宇光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她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这些,你不是都经历过吗?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全都忘记了?”
项妮可的表情,从最初的镇定再到此刻的惊讶,几乎要掩盖不住。
露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着吹过。
荔枝她们听到消息,也匆匆忙忙赶进来了。
小小的露台里,挤满了她的博主们,朋友们。
只有霍宇光还站在宴会厅中央,对露台投来戏谑的注视。
姜岸看着眼前这些她曾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看着他们或震惊、或无措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她举起酒杯,把杯中的香槟,尽数泼进了脚下的花坛里。
然后,她抬起头说:
“我累了。这破游戏,我不玩了。”
她将空了的酒杯用力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片弹起,割伤她的脚背,她恍然未觉,抬脚就往外走。
皱着眉的文未末见她终于说完,立刻迎上来要看她的伤口。姜岸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任他牵着自己往外走。
在与项妮可擦肩而过的瞬间,姜岸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低声说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项妮可?”
第63章 离开也是答案
杜月姣一直游离于人群之外。
她原是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发呆。荔枝一面周旋于来往的品牌方之间,一面还要时刻留意着她,不动声色地将所有递向她的酒杯挡下来。
杜月姣看在眼里,却已经累到没有力气抬眼感谢。这几天的限时回归,让她想得再清楚不过了,她跟不上大家的节奏,真的不想再做了。
杜月姣没有被漂亮的直播成绩和项妮可许下的承诺所诱惑,反而在认认真真地思索,到底要如何离开才会比较体面。
她正胡思乱想着,荔枝突然快步走过来,把她从沙发里拉了起来,低声说:“笑,品牌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