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92)
她不躲,看着路临非,问道:“路临非,你怎么想的啊?”
姜岸忍不住冷笑,反而迎上去:“你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啊?嗯?你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的?是你这张脸,是人夫哥的角色设定,还是你丰富的情史?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看低了我?”
“你们……”
姜岸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怔,她下意识地回过头,一时间失了神。
让她心烦意乱了一天的文未末,偏偏这时不期然地出现了。
他的目光掠过路临非搭在姜岸肩上的手,又因两人间那过分亲昵的距离,眼神一滞。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眉头随之紧紧蹙了起来。
姜岸心里一凉。
她知道,文未末此刻脑子里想的,一定是前一天自己甩开他的样子。
但烦躁只是在文未末眼中一闪而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还想纠缠的路临非,语气里带了警告:“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
他敛起目光,回头看向姜岸:“你们还要聊吗?”
姜岸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文未末就像恍然大悟一般,露出勉强的笑意,替她说了下去:“没事的,你们继续。”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越走越快的姿态,近乎落荒而逃。
姜岸深呼吸,转头恨恨地看向路临非:“你也别装了。那些料都是我给岸可的,你还在我这装什么好人?你身上要是有我想要的东西,还会到现在这个局面吗?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说不定下次捅你刀子的,不是三悦,是我本人。”
她急匆匆地甩开路临非,进了电梯摁了顶层,直奔文未末家。
但她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响应。
可他明明上楼了啊。
姜岸又跑下楼,掠过还坐在原地发呆的路临非,跑向无影灯。但那里冷冷清清,只有阿仔和阮满两个剪辑苦手在加班,依旧没有文未末的身影。
在素格寻寻觅觅了半天,哪里都没有文未末。
姜岸垂头丧气,回到家才发现,连门口的早餐,都已经被文未末悄无声息地拿走了。
文未末不见了。早餐被收回了。晚餐邀约也不作数了。
她恍恍惚惚进了家门,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宋合欢和阮满许久没来,她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翻出一包速冻饺子胡乱煮来吃,可无论吃多少,都还是觉得好饿好饿。
她索性又从酒柜里拿了两瓶红酒,一边喝,一边努力把文未末的脸从脑海中去赶出去。
可越压制,越压制不住。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他相当勉强的笑意。
他本来是这两天里姜岸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现在,救命稻草要逃跑。
姜岸将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烧感。她拎起剩下大半瓶的酒,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她径直推开安全通道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往上走,直奔她许久没有踏足的露台。
吹吹风吧,往高处去吧。
推开露台门的那一瞬间,姜岸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原本空旷杂乱的露台,不知何时已经被装点得焕然一新。点点暖黄色的灯串,方桌上雅致干净的亚麻桌布。
餐桌上放着的,是她念了一天的清蒸鱼。
抬眼,稍远处,是秋千。秋千旁新栽的月季,姜岸认得,叫蓝色阴雨。
再往远处看,文未末就站在露台边,站在明明暗暗的灯光之下。
文未末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他听到动静错愕地回过头来,看到姜岸跌跌撞撞的步态,忙把手里的烟掐了,失笑着过来扶她:“怎么喝成这样……”
他半扶半抱着把她放在秋千上,笑着问:“喝多了还能玩吗?要不要我推你?”
姜岸摇摇头,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按到身边坐下,委屈地抬眸:“我不想玩。你没有等我。”
文未末很没有底气地小声解释:“我以为你和路临非去吃饭了。”
姜岸执拗地摇头:“我找不到你。”
文未末低声哄着:“我不知道你在找我呀,我回家后就一直在这里,手机放一旁做农活呢。你看我布置得怎么样?”
还没有等到答案,他就先失落了:“怎么一直摇头呢,不开心吗,可我是想准备惊喜的。”
姜岸还想下意识摇头,听到他的话,又赶紧很笃定地点点头。她抬头看向昏黄的小露台,眼睛亮亮的,抿着嘴唇:“我很喜欢,很惊喜。只是一直找不到你,所以……很,失落。”
姜岸喝多后的语气太过直白单纯,脾气也软乎乎的很好哄。文未末听到失落二字怔了好半晌,别过头笑了许久,才回过头继续哄她:“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热一下菜,好不好?”
他刚站起身,姜岸就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文未末身子一僵,回头对上她那双明亮又带着几分迷离的眼。
姜岸微微仰着头,就那么怔怔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不要走,你过来。”
文未末依言转身,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眼神温柔:“你喝多了,姜岸。酒量这么差,还这么爱喝。”
姜岸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无处辩解。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提要求:“我喝多了,我可以吃有橘子的小甜羹。”
“对,没有喝多也可以给你做。”
姜岸看着文未末,他已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触摸上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