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华每次看着她眼里的光，都打心底里佩服：哪有人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紧，还始终带着温柔的底气？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的评价，读者对这对主角向来两极分化。多数人追捧宋月岚的霸道强硬，觉得她有钱有势说一不二最有魅力，嫌白清玉圣母软弱，连带着她靠兼职撑起家用、对谁都温和耐心的性子，都成了没骨气的证据。

宋月华却觉得，白清玉靠自己撑起一家人的生计，从来不是软弱，能在日子的磋磨里始终揣着善意，热心帮她补课、对陌生人都温和，更不是什么圣母。

手机还贴在耳边，宋月华轻轻叹了口气：“我明天问她，但她最近真的很忙……”

“不然我就亲自去问。”

“别别别！”宋月华赶紧阻止。宋月岚要是真去找白清玉，怕是只会让人家更反感，“离周六还有好几天呢，我慢慢问，万一她不去，我再想别的办法还不行吗？”

“行。”宋月岚的语气没松多少，“我的时间金贵，周六是特意空出来的。”

“是是是。”

“行了。”宋月岚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宋月华叹一口气。

好在这次在挂断前说两句话。

她苦中作乐地想。

这几天白清玉的补习效果立竿见影。不愧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学霸，她讲题总能抓准重点，宋月华越学越有底气，总觉得再补阵子，转专业的目标说不定真能实现。

可露营的事该怎么开口呢？白清玉那么忙，会不会觉得麻烦？宋月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想着就抱着枕头睡着了，梦里还在纠结该用什么语气提问。

第二天上完课，宋月华从教学楼里出来，阳光晃得她眯起眼。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白清玉的聊天框，指尖敲敲打打写下“学姐周六有空吗”，盯着看了两秒又赶紧删掉。

太突兀了。

换成“有个露营活动想问问你”，又觉得像推销，犹豫半天还是锁了屏。

她咬着嘴唇往食堂走，刚走到马路旁边，忽然顿住了脚步。马路对面的香樟树下，白清玉正站在那里，和一个短发女生说着什么。

那女生戴着黑框眼镜，马尾扎得笔直，手里捏着本厚厚的专业书，说话时眉头紧锁，看起来像在为某个问题争论。

白清玉站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耐心解释。

不知白清玉说了句什么，短发女生突然闭了嘴，愣了两秒后，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

下一秒，短发女生像是突然想通了关键，抱着书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宋月华站在原地看得发愣。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白清玉身上，她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神情平静又从容，让宋月华莫名觉得，她好像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甚至……比宋月岚更像电视剧里说的那种“霸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宋月华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白清玉明明是温柔挂的，说话轻声细语，连递东西都怕碰疼对方，怎么会和“霸总”扯上关系？

正对着背影胡思乱想时，白清玉像是感应到视线似的，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宋月华站的地方。

那一瞬间，宋月华竟从她眼里捕捉到一丝淡淡的疏离，像蒙着层薄冰，可下一秒，白清玉的眼睛亮了亮，显然认出了她，立刻扬起手朝她挥了挥，嘴角弯起熟悉的温柔弧度。

宋月华心里咯噔一下，怀疑是阳光晃花了眼，赶紧攥着书包带穿过马路，快步走到她面前：“学姐。”

“离得太远，刚才看背影还不敢认呢。”白清玉眼底还带着点辨认后的笑意，“没想到真的是你。”

原来是在认人啊。宋月华松了口气，笑着点头：“我也是看了好几眼才敢确定，你站在树底下，光影晃得看不清。”

“你今天都上完课了？”白清玉侧身和她并排往前走，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格外清澈。

“没呢，下午第一节还有课。”宋月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如实回答。

两人刚走出两步，几乎同时开口：“一起去吃饭？”

话音刚落，两人都顿了顿，随即相视而笑，阳光落在白清玉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看来想法一致。”

刚走到通往食堂的拐角，那个短发女生突然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清玉！等周六我把那个模块改完，你能帮我看看吗？”

白清玉显然没料到她会折返，点头应道：“好，到时候发我就行。”

“谢啦！那我先去修改啦！”短发女生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宋月华站在旁边，一时没插上话，忍不住愣了愣。

白清玉转头看向她，轻声解释：“不好意思啊月华，她叫时丽，是我的队友，对代码特别痴迷，一讨论起问题就容易忽略旁边的人，其实人很热心的。”

“没事。”宋月华摇摇头，心里却暗暗叹气。

周六啊，白清玉刚答应了时丽，看来露营的事悬了。

“她刚刚问的问题很难吗？”

“不算难，但要仔细，有点费时间。”白清玉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宋月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白清玉停下脚步，阳光落在她浅棕色的瞳孔里，看得格外分明，“是不是有什么事？”

被她这么一问，宋月华索性实话实说，“其实……我想请你周六去露营来着。”

“这样啊。”白清玉脸上浮起歉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那真是不巧，除了要帮时丽看代码，俞纤的猫咖那天也得去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