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消失三年回来总想钓我(94)+番外
“她病了,烧得很厉害。”林琅没有正面回答。
顾绥心焦地动了动唇,想要关心,却没有合适的立场。
她眼睫轻颤,将纸张放回桌上,像是躲避般快速收回手,紧紧捏在膝盖上:“这是给她的东西,我不会签。”
林琅料想人会拒绝,也没再强求,毕竟她的目的也不是要人真的收下。
瞧顾绥有所触动,她继续推进道:“其实昨天,我本来劝她不要去的,可她执意要再见你一面,就当是做个告别。”
听到“告别”两个字,顾绥的心像被无情碾碎。
为什么要告别?商姝要去哪?还是要做什么?
她红着眼眶,险些说不完整句:“什么意思?”
林琅见人上套,虽于心不忍,却强迫自己继续着说辞:“你知道那次商韦打她是因为什么吗?”她自问自答,“因为商姝拒绝了他安排的相亲。”
顾绥指节泛白,捏着膝盖的手越来越紧,这些事,商姝从来都没和她说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了你,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林琅双手紧握在桌下,生怕被对面的年长者看穿自己的扯谎。
她继续真假参半地说着:“你应该了解她在商家的处境,她没办法一直在原地等着你,上次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希望她幸福,既然你做不到,那不如就交给别人来做。”
言尽于此,林琅微微颔首,想从顾绥的眼眸中寻得一丝将要失去爱人的惶恐,她深深望了几秒,随后轻叹一声站起身。
走了几步,林琅停在原地,微微回过头张了张嘴:“这是你第二次丢下她了。”
第51章
深夜的水岸漆黑寂静, 只剩花园里几盏饱经风霜的夜灯,立在草坪里闪着微弱的光。
次卧的灯也没开,顾绥坐在床边那张米白色的兔绒地毯上, 伸出手轻轻摩挲。
这张地毯是她亲自选的, 只是她上次没有说, 地毯很软, 很漂亮,知道商姝有可能会因为噩梦起夜,顾绥想,至少小姑娘住在自己这里时,下床能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或许会感到些许心安。
从绯色回来, 顾绥就遣走了管家, 她想,任由人和顾祺去说吧, 她不在乎,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间次卧。
手边放着一包烟, 还有一堆尚未开封的酒, 各种各样, 这是她今天特意买的。
顾绥伸手去摸床头的打火机, 是之前从商姝手里拿走的那只, 她抚过粉红金属外壳上雕刻的土星图案,不禁勾了勾唇角, 小姑娘连打火机都要挑好看的,在她这放了这么久,今天也总算能派上一次用场。
顾绥从烟盒里缓缓抽出一支烟,女士烟细细的, 她捏在手里把玩,想象着小姑娘夹在指尖的样子,她不怎么会点烟,一开始只知道傻傻地拿着手里用打火机烤,所以并没有成功,可顾绥是个极聪明的模仿者,只学着记忆里小姑娘的样子放入口中,很快便成功了。
刺激的烟雾呛得顾绥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微微灼痛,惹得她紧紧蹙起了眉头,一阵咳完了,顾绥又忽然觉得好傻,自顾自地轻笑起来。
可她并没打算停下,口腔,咽喉,再到肺,顾绥早就知道自己是个极有灵性的学生,脑袋开始晕乎乎的,心脏跳得很快,只是她觉得尼古丁在她身上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多巴胺的分泌增量没能让她的焦虑减退丝毫。
零星的烟灰掉落在兔绒地毯上,顾绥慌乱地拂去,有些后悔侵染了小姑娘待过的地方。
她掐了烟,把头倚在床沿,床上还放着小姑娘的睡衣,顾绥想伸手去摸,却又因萦绕在指尖的烟味退却,可她似乎忘了,这整个房间都早已烟雾缭绕。
顾绥缓慢地眨着眼,回想着过去的三年时光。
这三年对她来说很矛盾,在黑暗中期盼着光明,时而觉得短暂,时而又觉得漫长。
Lauren弥漫型胃癌。
那个她一直以为的肠胃炎。
这一分型好发于年轻人和女性群体,该死的特点是症状隐匿,癌细胞一粒粒分散在胃壁,早期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异常,这导致许多患者在确诊时就已经属于局部进展期,而她很不幸就是其中的一员。
顾家每年都会给家族成员进行健康检查,可她因为忙于学业,连续几年都没有回去,如果不是因为周绫身体不好,总念叨着两个女儿没一个肯回家,在那年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恐怕还没机会发现。
那时,她满心记挂着千里之外的商姝,所以只在澳城待了不到两周,最后几天匆匆做完检查就飞回了爱城。
得知病理报告的那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
“上次给您做胃镜时,我们取了可疑黏膜区域的小块组织进行了活检,病理结果显示,您胃里的确发现了癌细胞,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癌症已经侵入到胃壁的肌层,同时有几个周围的淋巴结被癌细胞累及,但还没有远处转移,这在医学上属于Ⅱ期……”
顾绥只记得接到这通电话时,她还在灶台前,为刚在学校下课的商姝煮着汤。
电话这头,关火后的汤仍在锅里咕噜咕噜地响着。
电话那头,顾家的医疗中心内寂静的无比可怕。
顾祺推掉了一场重要的股东大会,在十分钟内赶到,顾绥在电话里,听出了姐姐极力掩饰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