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老婆后发现他快死了[末世]/A01号实验品(128)
“再说了,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他笑着,态度坚决,步景明也只好点头,见他们的意见达成一致,蓝绮便起身说道:“那么,江先生麻烦跟我来这边。”
位于入户门的正前方,也就是坐上沙发的左手边,有两扇房门,只有靠近沙发的那一扇开着,可以从外窥见其中的一个角落。蓝绮带着江入年走进那个房间,关上门前还叮嘱了一句,在她出来之前不要私自开门。
客厅里只剩下了步景明和丘月月。
在一旁闭嘴做了很久摆件的丘月月终于放下手里的水杯,试图宽慰明显放不下心的步景明,“阿琪她人真的挺好的。”
步景明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昨晚聊了什么?”
……
“我们昨晚稍微聊了聊你的事情。”
蓝绮翘着二郎腿靠坐在一把可旋转的办公椅上,江入年则被她安置在自己对面的一张懒人沙发里,进了这个空间后她整个人的神态变得更舒缓自然,还冲江入年笑了笑,“对了,我能叫你入年吗?”
江入年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你需要的帮助具体是什么呢?回想起某个人,还是消除曾经遭遇不公的对待留下来的创伤?”
“我……可以两个都选吗?”
“当然。”
蓝绮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笔记本和笔,在上面简单地写了几个字后,将本子搁在自己腿上,像是朋友间的闲聊那般和他说道:“入年,我听阿月说,你最近的状态好像还不错,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吧?”
“嗯……但是,也没有多好。”
许是眼下氛围很轻松,这个小房间里生活的气息很浓,甚至还有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浅香,江入年看着她略带鼓励的眼神,犹豫着慢慢往外掏自己的真实情况。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我很努力地不去回想那些事情,不放任自己难过,可是我还是会头痛,会喘不上气,会莫名其妙的手抖,还有响很久也不停的耳鸣。”
其实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只是江入年说到这里就感到咽喉阵阵痉挛,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样啊,”蓝绮捏着笔转了一圈,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只是因为你的情绪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所以反应在身体上了,我们管这个叫躯体化。”
“你的情况,按理来说配合药物治疗才会有比较好的效果,不过现在没这个条件,而且我也不是心理医生,只是当年大学的时候稍微学了点心理学。”
见江入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话音一转,“放心吧,我这方面能力还没被质疑过,有很多人来找我解决这类问题。毕竟,大灾变给人们带来的不只是那些怪物。”
无论是动荡的世界,社会秩序被摧毁带来的不安,还是直面亲朋好友的死亡而产生的恐惧,都会让人出现心理问题。
当人受困于此时,就更容易死,所以蓝绮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虽然她处理的方法比较粗暴,但真的很管用。
“那么,我们先从找回被大脑屏蔽的记忆开始吧。”
蓝绮边说边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首先,我要和你声明一点,疗愈过程中,哪怕是事后,你的状态都有可能因为应激而变得更差,但那都只是暂时的,明白吗?就像揭开伤疤是为了清理脓血那样。”
“好。”
江入年又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以为蓝绮要开始了,可半分钟后,她却问道:“我们可以聊聊那个被你遗忘的人吗?”
聊聊那个混蛋,那个一切痛苦的根源?
“从、从哪开始?”江入年有些磕巴,他的手无意识地揪住柔软的懒人沙发,整个人绷得很紧,“我可能,不记得多少……”
“没关系,别紧张,你们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
……
“所以,你现在正在宿舍楼道里,尽可能轻地往楼下走,并且暗中祈祷不会有异变体堵在你的必经之路上。”
“你顺利地穿过充斥各种血腥与恶臭气味的走廊,此时你已经饿了一天,原来的躲藏地点已经被异变体攻破,你急需找到新的食物与足够安全的藏身点。”
“你选择了食堂,但半路上被异变体袭击,你以一敌多难以招架,就在这时,有个人救了你,并且带你躲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
江入年抬头看见那张脸时,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你还好吗?到这里就安全了,那些怪物进不来。”
“是想无你着,力好能用强去可……”
那双有着深深唇纹的嘴开开合合,说出的话却逐渐让江入年有些听不懂了。在无序的音节中,周身环境突然闪烁,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学校教室与破旧囚室交错融合,江入年猛地一颤,骨头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咯吱,咯吱,有用吗?
不行啊,太费劲了,得不偿失。
魔鬼从地狱里爬上来,张扬着恶心的笑容高举起利器,刺进江入年的胸膛。
江入年猛地弓起背,胃酸自食道反涌上来,在口腔里铺开,接着又顺着张开的嘴唇滴落。他瞳孔骤缩,感受到各式各样的痛感围绕着他起舞,和魔鬼一起蚕食他的灵魂,分解,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