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老婆后发现他快死了[末世]/A01号实验品(41)
后来就有一个小队,在广曙基地附近被救下后,多次试图加入广曙无门,干脆灵光一闪,挨着广曙又建了一个基地,吸纳不少被救下又被广曙拒绝的人,背靠大树好乘凉,发展得还挺不错。
广曙保证了他们的安全,他们则大力发展生产,两个基地就这样变成了互惠互利的盟友,日子过得还挺红火,只不过外人经常把那个基地也当成广曙的一部分,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内情。
不过……既然管理层大换血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这样的发展形式,而且李焕卿说新的首领不好相处,也不知是哪方面的难相处。
想到这里,步景明眉头微皱,在他的印象里,广曙基地无论怎么看,整体形象都偏正派,不像是会在暗地里进行如此有违人性实验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管理层换人?
不对,江入年被抓至少也有将近五年,几乎就是大灾变发生后不久的事情,可广曙基地是在半年前才有的变化。
步景明姑且将这个疑惑记在了心里,也许要等去到广曙以后才能知道答案了。
“砰!”
主卧中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步景明急忙把手上资料往茶几上一放,起身快步冲进屋内,“年年?”
再微弱的小夜灯照亮下,江入年呆呆地卷着被子跌坐在地上,满脸茫然,直到他听到步景明的呼唤,扭头望向出现在身旁的男人时,眼里才总算被小灯映出几分光采。
“景明。”
他叫得亲昵,猫一样翘着尾调,“景明,景明。”
步景明半蹲在他身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江入年认成幻觉了。
五年后的江入年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叫他。
所幸这样的事之前发生过一次,步景明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江入年连人带被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怎么掉下来了?有没有摔到什么地方?”
江入年乖巧摇摇头,任步景明抬起他的手臂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通,“景明,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还没等步景明思考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偏了偏脑袋看着窗外寥寥几盏亮着的路灯,又低头瞧自己的手腕,言语中满是疑惑,“我好像……是不是做了什么事,但是被我忘记了?”
步景明几乎要以为那个满心创口的江入年要回来了。
可他只说:“这里应该有一条链子才对,是因为我最近都表现得很乖,所以被奖励了吗?”
“……”
“步景明”不说话,江入年也不奇怪,似乎这样的情况才是常态。
“月月呢?你有看见她吗?”江入年捏了捏被角,“我想到了,也许不是我被奖励了,是月月偷偷给我放的。”
“她经常这么干,我还劝过她,如果被发现的话,她会被罚的。”
身边的“人”站得笔直,却沉默得仿佛屋内只有江入年一个人那般,直到江入年咳了两声,说道:“想喝水。”
“步景明”默不作声地转身,从一旁的桌上拿来一个水杯。
水被端到身前,江入年却又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微微低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和不大的水面,打量自己的脸。
“像个鬼,”他这么点评着,“你知道吗,我有个很爱我的恋人。”
“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我甚至不知道他还爱不爱我,因为我已经变得,完全不像我了。”
“你觉得,他还认得我是谁吗?”
分明说话的语气平淡如水,不带一点异样,可那纤密如扇的睫羽扑扇两下,眼前便看不真实了。
江入年又在无声无息地落泪,这泪水变成绞住颈脖的绸缎,步景明感觉自己濒临窒息,眼前因缺乏氧气而变得发昏发黑,爱人的话宛如一把巨锤,一下下地砸在大脑上,砸在心上,让他整个人都钝痛起来。
他想说,他知道,有个叫步景明的人一直很爱着你,那个人数次闯进危险之中就是为了找到你,如果找不到你,救不出你,那个人的生命就毫无意义。
他还想说,无论如何,那个人都会爱着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会认出你。
但这些话在已经造成的创伤之上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步景明就连呼吸都在发颤,咽喉的肌肉绷紧,捏着水杯的手用力到指尖都发白。
恍然间像是又变回曾经那个遇事总是无措的愣头青,不知如何做才能让眼前出现一条可走的路。
“……居然还能看见你哭。”
有一只缠了绷带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接住了步景明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我以为,那个周六,是我唯一一次能看见你哭鼻子。”
江入年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幻觉中清醒过来,这会儿看步景明的模样颇有种动物园观赏动物的新奇感。
“……”
步景明把手上的水杯又往前递了递,江入年会意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后,叹出一口气,“现在什么时候了?”
“七八点吧,饿不饿?”
步景明自以为已经收敛好情绪,可江入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江入年不太说得清,那张被小灯照得不甚明亮的脸上具体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包括那双黑沉的眼里所闪过的光,其中蕴含的事物复杂程度超过他如今大脑可以处理的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