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要我/神尊又要弃了狼崽[重生](105)
嘶……
这个位置……
楼厌顿时一凛, 整个狼如遭大敌。
他好像知道衡弃春生气的原因了。
“嗷嗷嗷!”楼厌奋力地扑动前爪,试图像衡弃春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而衡弃春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张嘴之际就毫不犹豫地掐了一个诀抛出去。
楼厌立刻觉得自己的四肢被固定在了半空,喉间滞涩,不仅动不了,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只得转动眼珠疑惑地查验衡弃春只见尚未收回的那个仙诀, 楼厌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好嘛。
定风诀也算是用到自己身上了。
眼下他彻底动不了,只能浑身僵硬地被衡弃春捏着后颈提起来,然后一把扔到肩膀上。
楼厌在心里无助地“呜咽”一声, 发誓等定风诀解了一定要将衡弃春另一边茱萸也咬了!
衡弃春没有再理会躁动的小徒弟, 只淡淡抬眼, 用那双清眸看向即将失控的秦镜。
整座夷帝陵中的鬼气已经被它汲取殆尽, 炸开的白光之间黑雾缭绕,鬼气刚一散开又随即聚起,在镜子里凝成一个个漆黑的人影。
那是通往冥界的黄泉路上无数亡魂。
衡弃春抬手掐诀, 在自己与楼厌面前布下一道隔光的结界,防止妖狼形态的楼厌会被那镜子照得魂飞魄散。
“呜呜!”
他仿佛听见楼厌伏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冲开定风诀的声音。
衡弃春轻轻闭眼,两手相交,食指与中指紧紧抵在一起,莲香四溢,胸腔震动,一道逆天神诀被他熟练地念唱出声。
“以吾神骨,焚心为契。”
“三魂作赌,七魄为注。”
“久幽见证,万煞同听——”
“开!”
夷帝陵中发出一阵崩裂声响。
楼厌身上的定风诀应声而破,四肢能够活动的瞬间,他立即顺着衡弃春的肩膀扑下去,试图阻拦他师尊念完这句胆大妄为的神咒。
但已经晚了。
无数鬼气争先恐后地从秦镜之中涌出来,黑雾缭绕,眨眼之间就将衡弃春紧紧围困其中,似乎再多等一刻就要将这位神明吞之殆尽。
楼厌伸出前爪胡乱抓握了一下,勉强将眼前的鬼气劈开一道口子,他借势去看衡弃春,狠狠地呜鸣一声,“嗷!”
快收回这道诀啊!
以吾神骨,焚心为契——用神骨做赌,令众鬼替他开启鬼门,换取一个进入冥界的机会。
他怎么敢!
纵使那些贪婪恶鬼信了这个赌注替他开了鬼门,可冥界之中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他便永远都出不来!
楼厌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衡弃春被那团鬼气卷进那樽石椁之中,禁不住愤愤咬牙,朝着鬼气最浓的地方向前挪动了一步。
近处的鬼气果然敏锐地朝他涌了过来。
那种感觉陌生而又熟悉,楼厌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鬼气填满,丹田灼热,卷曲的狼毛之下竟起了一层燥热的汗。
他深吸一口气,待涌入体内的鬼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便看准那樽通往鬼界的石椁,跟在衡弃春身后跳了进去。
——
天是铅灰色的。
暗黄色的微光勉强照清脚下的路,灼热的岩浆在路旁翻滚,无数失足脚印熔铸在岩浆之上,远看凄压压一片。
偶尔有几点鬼火从一旁浮起来,忽高忽低地飘着,照见岩浆里半沉半浮的白骨。
上一世分明见过这样的场景,但重走一遍,楼厌仍觉得那些飘动的浮尸令他毛骨悚然。
他不由地跟上衡弃春的脚步,“呜咽”一声,发觉师尊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干脆张嘴咬住了衡弃春的袍尾,紧紧坠在他的身后。
再往前就是黄泉。
渡口横着一条破败的木船,一盏白灯笼泛着惨白的光。
无数亡灵都垂着头等在那里,身上绑着铁链,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无一人出声,但都遵从着一旁阴差的示意,一个一个地挪上木船,被送往下一个渡口。
楼厌猛地顿住脚,努力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上一世的情景。
当时自己已经是魔界尊主,天下妖魔皆在手中,他不费吹灰之力打开鬼门,带领麾下上万妖魔闯进来,气势之盛足可谓浩浩荡荡。
那时候……那时候没觉得这条路有那么吓人啊。
没想到重生一世修为便弱了不说,就连胆子也变小了!
衡弃春已经甩开自己的袍尾,眼看着头都不回地越走越远。
楼厌心里一阵发急,干脆闭了眼快步追上去,拦在衡弃春面前快步停住。
他赶在衡弃春要抬腿绕过他之前仰面躺下,冲衡弃春讨好地露出肚子。
很多次,在他还是一头刚被捡回来的小野狼时,就十分擅长在犯了错之后用这样的伎俩,好让衡弃春平息怒火。
事实证明这招的确管用。
衡弃春果然停下来,垂眸看着躺在地上撒泼耍赖的狼崽子,静立半晌,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蹲身,将小狼捞起来抱在怀里,刻意避开了自己左胸被狼崽子咬伤的地方,这才消了点儿气似地掐掐楼厌的后颈。
“跟下来做什么?”衡弃春问。
原来一路都不搭理人是在恼这个。
楼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衡弃春胸前洇出的那团血迹上,正在认真思考是不是现在就要兑现咬他师尊右胸的誓言。
但他又觉得作狼心胸应该再宽广一些,不该在这些小事上与衡弃春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