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要我/神尊又要弃了狼崽[重生](113)
“啧,那快去吧。”阴差嫌恶地撇撇嘴,“出了这种事,被冥君处死都是轻的了。”
于是大块头就牵动手中的铁链,扯着那群正在鬼哭狼嚎的阴差朝夷帝走过去。
楼厌立在原地未动,视线始终落在那个大块头身上,整个狼蠢蠢欲动。
“想看热闹?”衡弃春挑眉问他。
“嗷!”楼厌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欢欣雀跃之际,险些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可以说话,叫出声来才咬着舌头重新开口,“可以吗!”
衡弃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就自己待在这儿吧。”
说罢转头就走。
有眼力劲儿的阴差连忙跟上去,将满心欢喜想要看热闹的小狼抛弃在原地。
楼厌暗暗咬牙,手指紧紧蜷在一起,多日未曾修剪的指甲将手心掐出数道红痕。
他毫不死心,默默掐了一个隐身诀,将大块头腰间夹着的那本册子偷了过来。
本座倒要看看那可怜的母女俩是不是真的死了,别是那阴差贪欲太重,故意将人掳了来。
书册入手,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沉重许多,楼厌盯着扉页上的几个篆文,眸光微微滞涩了一瞬。
那是……点鬼簿。
《通冥志》里有记载,冥界的点鬼簿乃幽冥录魂之册,朱笔点命,墨字载魂。阴差依照上面的名字索人魂魄,还会记载所有死去亡灵的名字。
楼厌的视线落在纸页前端的一行小字上,随即再也挪移不开。
衡弃春尚不知楼厌为何站在原地不动,他没想真把小狼扔在这里,于是顿足看向后面那个僵立不动的影子,“楼厌?”
楼厌仍没有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一问。
再往后几步。
夷帝任由那群犯了大错的阴差跪地求饶,自己还是小跑着从石阶上下来,用那双狭长的眸子看向衡弃春。
“等等!”他忽然出声唤住了衡弃春,几番犹豫之下,终究还是放软了姿态,说,“秦镜之危虽解,但经此一事,那些吸食了鬼气又侥幸逃脱的妖邪已成气候,妖物相争,人妖两界定生祸端。”
他抿了一下唇角,薄唇泛起一层白色,极小声地嘱咐道:“师兄要当心。”
衡弃春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清冽的眸间似生出许多疑惑,他怔了怔,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楼厌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仍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张麦色肌肤血色褪尽,只剩眼角那颗泪痣夺目灼然。
像辗转两世被烙刻在眼睑下的一滴泪渍。
他怎么无法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文字从自己脑子里抹去,思维全然被那两个字束缚捆绑,任凭衡弃春如何唤他都听不见。
——点鬼簿上,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楼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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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毕竟你是死过一次的狼了。
第61章 今生账难平
坐着来时的渡船出了黄泉, 被阴差一指鬼诀送出了鬼门,几经周折回到四象山的夷帝陵中。
楼厌始终没有回过神来。
点鬼簿上的名字就像一面掘他坟骨头的碑文, 短短几行小字刀刻斧凿一般穿透他两世的魂灵,令他坐立难安。
他不是重生了吗?
为何上一世的结局会出现在这一世的点鬼簿上,明晃晃地昭示着他已是亡灵的事实。
可是……
楼厌怔怔地抬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抚弄过一遍,确认每一条胳膊腿儿都好端端地长着,心脏跳动,筋脉有力——他是活着的。
那……
一声轻咛打断了他的思绪。
楼厌顺着那道声音看过去,只见衡弃春倚靠在夷帝棺椁上, 一身衣衫被血迹染尽, 透出来的那张神仙面容惨败至极。
他双目紧闭,大约正承受着难耐的痛楚, 以至眉心都紧紧蹙了起来。
楼厌暗叫不好。
衡弃春仗着自己怀有神骨便一次次将自己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看起来神力无边, 实则远不止一个病秧子。
联想到那道险些将衡弃春的神骨留在冥界的赌注,楼厌不禁一阵胆寒。
他紧了紧手指,蹲到衡弃春面前晃了晃他师尊的肩膀。
“喂。”楼厌拧眉, “师尊?”
没反应。
衡弃春的唇角没有一丝血色, 连衬那头惨白鹤发,更显得整个人灵力枯竭,似重伤之态。
楼厌猛地想起了什么, 躬身想要去叼衡弃春的袖子, 脑袋凑过去了才想起这事儿完全可以用手办到。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挑起衡弃春的袖子, 纤白的手臂露出来, 楼厌瞳孔一缩。
只见先前被冥界的阴差所划开的伤口血气弥散,已经泛黑的陈旧血迹干涸在藕色手臂上,显得格外刺目。
那阴差用的是鬼武, 本就与衡弃春的身体相冲,且又有鬼气加持,纵使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冥界,这道伤还是烙刻在了衡弃春的手臂上,像难以拔出的一根毒瘤。
看来这就是衡弃春昏迷不醒的原因了。
楼厌觑着眼前那道伤,眼底渐渐漫上来一层嫌恶。
仍与先前一样,他想不通衡弃春为什么要做这些不要命的险事,那妇人本也死了,即便是被阴差用鬼武劈一刀也不至于魂飞魄散,何苦搭上性命救她?
但一联想到那个嘤嘤啼哭的孩子和妇人哀求的哭声,他又说不出更多谴责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