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要我/神尊又要弃了狼崽[重生](3)
南隅山负手问:“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甪端门打算收养的貔貅幼子。”衡弃春拎着貔貅的后颈,说,“事发之时,它正在后山挖金石。”
楼厌:??
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为了安抚鲛族,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他的身上么?
为什么……
他完全不记得上一世的自己见过这只小貔貅。
楼厌情绪激荡,体力灵力四散开来,与那只鲛鱼的魔气相互冲击,丹田再次绞痛起来,又忍不住弯腰吐血。
疼痛模糊了他大部分的感官,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散了,只剩他的师尊。
衡弃春的嗓音仍然像含了一捧干净的雪水。
他听见衡弃春说:“貔貅看到了即将堕入魔道的鲛鱼。”
“生吞鲛鱼是大过,生吞妖魔却不是。楼厌是本尊的徒弟,并不是什么妖邪,还请诸君明鉴。”
幼小的貔貅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张开盛满金石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叫了两声:“咻咻!”
看起来像是在赞同衡弃春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
南隅山眯了眯眼睛,冷声喷出一口气来,负手冷笑:“貔貅幼子不会说话,仅凭师弟一面之词,恐怕难以服众。”
“那就让玉生来问。”衡弃春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拎着那只貔貅幼崽拢袖一礼,语气听不出异常,“甪端门精通百兽之语,玉生又是师兄的弟子,总不会有失偏颇的。”
十八界专有一门负责豢养神兽,门下皆是蛊修弟子,镇门之兽名叫甪端,因而此门便起名甪端门。
掌门师兄浮玉生,是南隅山的亲传弟子。
衡弃春神色极淡,随意将手中的麒麟幼崽交给身边的仙侍,不怒自威,“问清楚之后,前来回话。”
他瞥向还被自己定在半空中的楼厌,声音轻飘飘的:“还有你,滚过来。”
禁制被解开,楼厌直直地摔在地上,手肘抵着地面扑腾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低着头就能感受到上首那道不怒而威的目光,本能反应一般,他抽动肩膀应了声“是”。
说完又在衡弃春的逼视下舔舔尖牙,被迫加上一句,“师尊。”
衡弃春没等他,已经朝着神霄宫拾阶而上。
楼厌搓了搓脸,无视周围或不解或探究的目光,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过了今日这一关,日后总有咬死衡弃春的时候。
通往殿台的玉阶洁净无瑕,每上一层,都让楼厌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的经历。
生吞鲛鱼是真的,被南隅山审问也是真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之前的经历重叠在一起。
然而衡弃春没有杀他。
楼厌搞不清楚。
他朝前看去,衡弃春只剩一抹浅色的影子,无尽木枝叶晃动,躁动的风在小狼心里掀起一小片莫名的情绪。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师尊了。
两百年。
以至于他想不明白。
重来的这一世,衡弃春为何会平白无故地白了头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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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子楼厌此刻正在磨牙吮血怒目看着我:我是狼……
第2章 观君坐莲台
神霄宫是十八界的主殿,也是衡弃春的居所。
殿中有一处泉眼,汩出来的涓涓细流汇聚成一小方清潭,被灵力托举起来,融汇到天台池水之中。
一座观音莲悬地而起,与殿外那颗巨大的不尽木遥相呼应。
神泽庇护天下苍生。
楼厌亦步亦趋地跟进来,杵在门口的位置,阴凄凄地抬起眼睛觑视这座神宫。
泉水充溢灵气,观音莲玉洁高清,整个大殿都笼罩在衡弃春的神泽之下。
一切都还是旧时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要为师请你?”衡弃春的声音募地响起,楼厌下意识地颤了一下眼睛,漆色的睫毛遮住眼下的泪痣。
他看过去,见衡弃春轻飘飘地抬了抬手,指着那座莲台不远处的地面说:“跪那儿。”
楼厌:?
干什么??
他垂下眼睛,看着衡弃春手指的那处地面,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用意。
还以为他搬出那只貔貅幼崽是良心发现,原来不过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装腔作势。
关起门来,照样还是要打要罚的。
楼厌又忍不住开始呲牙。
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等我修为恢复,看我不咬断你的脖子。
他想得有些出神,不经意间对上衡弃春的视线,很快打了个寒颤。露出来的犬齿立刻被舌尖抵住,还装模作样地在上面舔了舔。
他恹恹地垂下脑袋,“哦。”
说罢不再挣扎,甩开衣袍利落地往地上一跪。
神霄宫的地面与那池清潭相接,触骨即凉,楼厌穿得单薄,跪下去的时候禁不住蹙了蹙眉。
指尖一寸一寸收紧,身体随即控制不住地晃动起来。
哆嗦。
他在衡弃春门下挣扎了几十年,从他还是一只幼狼的时候算起,受过的责罚总有上百次。
每一次都让他刻骨铭心。
重生一次,胆子竟然也回去了。
余光瞥见衡弃春朝他走过来,单手抬起,作莲花状,看样子像是要召唤无弦琴。
楼厌深吸一口气,再度闭上眼睛,抖得越发明显起来。
他双手垂在身侧,自以为衡弃春看不见,干脆紧紧攥住自己的一小截袖子。
并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算了,看在重生的份儿上,姑且忍了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