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要我/神尊又要弃了狼崽[重生](40)
看来她的确是可以听懂的。
楼厌思索片刻,又问:“到底是谁杀了你?”
血篆立刻急遽地颤抖起来,似乎一想起被杀的画面就害怕极了。
浓郁的妖气充斥在鼻腔之间,楼厌似乎真的听到了谭萋萋的哭泣声。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哄过小女孩儿,登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一道控邪咒在指尖松松紧紧数个来回,最终挤出来一句,“你,你别哭啊。”
谭萋萋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楼厌缓和下来的语气而得到安抚,反之,她在空中抖动的幅度越玩越大,如果有形体,恐怕已经在大哭了。
楼厌努力回忆人界哄孩子的方法,想了半天都无济于事,最后只好收了那道控邪咒,重新掐了道诀飞过去,试探性地朝谭萋萋伸出手。
他学着衡弃春的样子摸了摸那道血篆,像是在摸小姑娘的脑袋。
血篆先是颤了一下,继而渐渐不再抖动,笔墨线条重新聚成一团,安安静静地伏在楼厌手心里。
竟然真的被安抚下来了。
这感觉尤为奇妙,楼厌觉得自己大概能体会到一会儿衡弃春口中的“妖魔也有善类”了。
还挺可爱的。
他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而后在谭萋萋面前蹲下.身,露出一颗犬牙,满脸温柔地问:“现在能告诉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了吗?”
朱砂血光闪动一瞬,这次倒是没有再激烈地挣扎了。
楼厌垂头看去,只见暗色的符篆轻轻抖动舒展,贴着他的手掌蔓延过来。
像蜿蜒而生的溪流,缠绕着攀住他的手指,然后缠上他的手腕。
远处晨光乍起,连绵了一夜的雨水似乎在瞬息之间止于无声,楼厌恍惚抬脸,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泛着河水腥味儿的凉风。
他隐约觉得不对,想要抬手后撤却先一个踉跄——整只右手已经被那团血篆紧紧缠住,灵力滞涩,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抽不出来。
楼厌额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抄录《通冥志》时被他遗漏的只字片语就在这时涌入脑海。
——“死咒”一术,需以阴砂混血,刻名于槐木灵位,可锁亡魂于阳世,使其不得往生。
然若死者含冤带恨,则怨气反噬,化生幻境,凡近者皆被迫重历其死劫。
楼厌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泛着凉意的血咒正蜿蜒而上,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吞噬了他整条右手,正将他一路向下拖拽。
完了。
他恐怕要重历谭萋萋的死劫了。
楼厌闭上眼,身体一路下坠,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脊骨生寒。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无意识地张动起来,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本能喊出来的声音。
“师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回音。
水面“噗通”一声,楼厌已经被彻底卷入了翻涌的河浪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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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本座已成亲
积雪初融,檐下的雪水正“滴答”而落,坠在新开的腊梅上,香气幽微而又深远。
“阿娘——”
稚嫩清甜的嗓音响起,小姑娘拾着裙子从屋里跑出来,粉色的靴子踩在地上,溅起一小片雪泥,裙摆上被迫留下了一点污渍。
“慢一点。”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正弯腰站在廊下,张开手接过扑向他的孩子。
钗环相撞,发上的珍珠簪子顺势滑落下来,摔在地面上一声脆响。
楼厌被这道声音惊醒。
他停在门侧,抬眼向廊下看过去。
抱着女孩儿的人背对着他,穿了一件浅丁香色的暗花罗衫,浅色发髻侧盘在鬓边,整个人遮蔽在午间的烈阳下,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楼厌的目光一再收紧,顺着廊下的积雪一路向上,牌匾屋檐都极其眼熟,正是谭承义的宅院。
这里是谭家,那这个人是……
“溪娘。”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唤出声。
话一出口,楼厌率先是一愣,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上自己的喉结,在喉结的余颤中确认——这的确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
他为什么要唤人家溪娘?
他们认识?
不等楼厌想出一个答案,“溪娘”已经抱着怀里的孩子走过来了。
楼厌定睛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先是满头扎眼的白发,视线随之下移,对上了那双熟悉至极的眼睛。
清润的眸子里含着碎雪一般的冷韵,一张脸清隽而又多慈,雪发盘起,发间重新簪上去的温润珍珠露出淡色光晕。
嗷嗷嗷嗷!
怎么是衡弃春!
他不是去找那个疯女人了吗?为什么会穿女子的衣裙出现在这里!?
不等楼厌思索出答案,衡弃春已经将怀里的孩子放了下来,伸手解开楼厌身上的斗篷,替他抚落领口处不甚粘上的一点儿碎雪。
动作始料未及。
“夫君今天回来得好早。”衡弃春说。
言辞更是天崩地裂。
冷峻的风穿廊而过,直直地透过领口吹向楼厌的脖颈。
他被激得狠狠一个哆嗦,视线随着衡弃春的手指来回挪动,脖颈绷得紧紧的,生怕他的手指再探上来。
见鬼了……
他的师尊在唤他夫君。
“师……”楼厌试探着张了张嘴,试图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然而嘴唇翕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忽然歪了一下脑袋,眸子瞪得通圆,如果有耳朵,此时恐怕已经立起来了。
他认为只有一种理由能解释眼前的局面——我成亲啦?
娶的是我师尊,婚后还管他叫“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