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都上了。

整个屋子满是药味和血腥味。

裴逐舟看着他被罩上氧气面罩，脸色也难看了些，想起之前跑车出事，恍惚间有医疗人员过来，拖着他上担架。

他感觉胃部不适。

“周阿姨，带裴逐舟去洗个澡。”

突然，季江屿的声音闯进耳朵，他已经穿着睡袍了，看起来他不打这个电话，这位老板此时已经歇下。

裴逐舟愣了一下，看着他这一身。

季江屿也看着他，小助理不太好看的脸色灰灰的，像是笼罩着一层阴影。

晚上吃完饭后，他在书房看书，脑袋上的弹幕一会-10，一会+10，在自己说出“让他来我这”时，直接+了20。

【实习助理外界压力强度：+20】

【注意，外界压力强度已达到100】

季江屿伸手按住裴逐舟的肩膀，要把他推出房间。

裴逐舟却像是被电打了一般，往门外退了半步，季总的手悬在半空中。

季江屿眼皮一跳，眉心浮现出痕迹。

周阿姨正好走过来：“水已经放好了。”

“去吧。”季总收手，对裴逐舟说话，“他不会有事的。”

胃里翻腾了一下，裴逐舟只走了两步就忍不了，大步迈向客厅的垃圾桶吐。

可是忙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他只吐出胃液，整个人更难受，满口苦涩。

季江屿向着看过来的厨师招招手，他立刻明白，去冰箱里拿东西。

“能走吗？”季江屿走到他身边。

裴逐舟吐得眼晕，刚摇头，整个天地转了半圈，他被季江屿给抱了起来！

“！！！”裴逐舟下意识挣扎。

他不轻，季江屿绷着脸：“摔了我可不管你。”

裴逐舟：“……”

把他放浴缸边，季江屿就站着看他，裴逐舟也冷着。

他衣服上全是血渍，看着挺吓人的。

系统赶紧提醒：［你快让他出去啊，要让他看着你洗啊？］

裴逐舟抓住衣服：“季总，我可以自己洗。”

季江屿也像是剧情卡过了一般，点头，往浴室门外走。

霸总走半路上，回过身来看，抓住他的胳膊，裴逐舟都解了两颗扣子了。

裴逐舟真被这一下吓到，但也没有条件反射地捂住衣摆，任他扯住自己：“季总？”

季江屿左右看了看，问：“你没受伤吧？”

“没有啊。”裴逐舟看起来很老实。

季江屿又看了他一眼，恨不得把视线落他衣服里面。

裴逐舟懂他的意思，要放以前有人问，早脱衣服露肌肉显摆了，还要来回晃着让人仔细看看有没有伤口。

但此时他是纯白小助理，只能做保护样。

季江屿回到冷面模样，让他有不舒服要叫人。

“嗯嗯，”裴逐舟笑起来，“会的，谢谢季总。”

季江屿的眸子微微一动，看他脸色逐渐好转，把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撕”下来，扭头出去。

临到门口又转头：“水温别太高了。”

裴逐舟这才能安宁地躺下，系统也缓和过来，松口气：［终于结束啦！一切就交给季江屿的医生吧。］

裴少爷同意，打开按摩模式，闭上眼睛。

［小裴啊……］

裴逐舟在水里“啧”了一声：“叫裴少！”

系统对他翻白眼，被按摩得舒服，它说：［刚刚季总的样子，像是在关心，也像是在撩你诶。］

裴逐舟在水里睁眼：“是吗？我觉得是正常的啊，以前要撩我的人眼神不这样。”

系统：［那是什么样的？］

“一口一个裴少，添酒倒茶的，”裴逐舟想起来就享受，“还捏腿捶肩膀呢，才不是季江屿那样，冷冰冰地说‘带他去洗澡’‘你没受伤吧’，生怕我淌血沾了家里的样子。”

系统顿了顿：［啊……］

“啊个屁。”裴逐舟往浴缸下缩缩。

他想到自己在季江屿面前失态，多少有点烦躁，季总也是一脸你“别再吐了”的表情，怀疑爱欲值的统计怕是有问题。

以前谁敢这么嫌弃他啊？

但裴逐舟很快放弃内耗，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伸展，甚至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还是季江屿把他捞起来的，老板依旧皱着眉。

“你也是真敢睡。”季江屿的声音有点硬，把浴袍裹他身上。

裴逐舟睡眼朦胧，是裴少的习惯，心安理得地被伺候着穿上衣服，撑着季江屿的肩膀：“谢谢你。”

季江屿：“……”

他闻到客厅里的香气，肚子叫起来。

也是没客气，他看清楚身处的地方，问：“顾玄瑾呢？还好吧？”

“睡着了。”季江屿听到他一清醒就关心小艺人，眉尾抖了抖。

桌上放着一碗浓稠的海鲜粥，还有香菇和青菜，挺养胃的。

裴逐舟是真饿了，彻底放下心来，他认真填口腹之欲的时候不太会说话，大口大口地吃，看起来很香。

他的头发还湿着，但完全没影响观感，甚至因为头发杂乱多了些凌乱的漂亮。

季江屿在他对面坐下，问：“他是你什么人？”

“我什么人？”裴逐舟没听明白这个问题，反应过来是说的顾玄瑾，答，“不是什么人，今天面试有他。”

季江屿愣了一下，还是不依不舍：“今天面试有几十个人，你能记得？”

可不吗？毕竟是个有点重要的角色。

但裴逐舟不能这么说，回答：“他头发有点特色，就记住了。”

季总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裴逐舟抿了一下唇，“本来不想管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