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他就是不高兴，也不敢说啊，你现在是谁，我又是谁？”

九霖看小冉下了水，将季袅放下，笑了一声：“其实我与外祖家也不很熟悉。”

“上次回去，还是我三岁的时候。”

九霖回忆着，叹息一声：“外祖虽是皇亲，但是林家薄情寡义，他又胆小怕事，一贯只会明哲保身，根本不敢主动和我们走动。”

“后来娘没有了，就连音讯都断了。”

“三岁？”

季袅愣了愣：“你三岁的时候，在淮南？”

“是啊。”

九霖点头：“那年淮水泛滥，江淮一带的官府却侵吞救灾款、中饱私囊。”

“眼看着百姓要暴动了，皇帝没办法，就派我爹去淮南，名义上是陪娘亲省亲，实际上是监察救灾。”

“是啊，那年淮水两岸，千里水患，白骨曝野。”

季袅苦笑一声，脸色有些苍白。

九霖这才记起，季袅当年也在淮南。

只是他忙着去山里捉兔子的时候，季袅被带进了相思门。

九霖一时心疼，将季袅揽进怀里：“对不起长烟，我不该提…”

“没什么，都过去了。”

季袅勉强笑了笑，脸色还是不太好：“阿霁，去淮南的时候，陪我去山里转转，我想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我娘的坟。”

当年义父把他带走的时候，安葬了他的娘亲。

他后来也曾经去给娘亲上过坟。

只是入京后渐渐的忘记了。

“好，我陪你去。”

九霖握着他的手，低头轻吻他的脸颊：“你说得对，都过去了。”

小冉还在水里游的高兴，刚出眠，它也懒得吃东西，只是将水中的锦鲤和白鹭追的到处窜逃。

九霖看着小冉在水里使坏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我怎么觉得，小冉随你啊？”

看着清清冷冷的模样，其实一肚子坏水，还会演！

“小冉是我养大的，随我不是很正常吗？”

季袅在莲池旁蹲下，冲水里的小冉招手：“小冉，过来。”

小冉飞速的游了回来，季袅伸手在水面摸摸它的头：“睡醒了，跟我回乾元宫吧？”

蛇冬天要冬眠，乾元宫冬日里生了地龙，小冉睡不着，季袅便只好将它安置在临近乾元宫的琅月苑。

如今天暖了，自然要将它接回去。

小冉摇摇尾巴，不是很想上岸。

季袅无奈地拍拍它的头：“那我让肖散来陪你，我还有事情要忙。”

小冉刚回来的时候，肖散第一次见它，直接吓哭了，瘫在地上半日没爬起来。

不过后来照顾了小冉一年多，和小冉也熟悉了，除了他和云鹞玄凤，小冉是谁都不搭理。

此刻听季袅说让肖散来，小冉又摇了摇尾巴，甩头往水里游远了。

季袅无奈，随便喊了个暗卫去找肖散。

他也歇了好一会儿了，该回去看看折子了。

第214章 番外：万国衣冠拜冕旒（十二）

第二日，花朝节成了大夏新增的第一个休沐之日。

圣旨下来的时候，满朝文武简直都激动地想哭。

要知道，季袅是个工作狂。

自他登基以来，一个月就只有两日休沐了。

就连从前晋代确定的可以休到十五开朝复印，都被他调到了正月初八。

如今突然给多了个休沐，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日子，但是能休息就行啊。

朝臣们休沐的时候，季袅正和九霖在守拙园过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上次去淮南已经是两年前了，九霖这次提出带季袅去外祖家，季袅当然不会拒绝。

倒不是为了什么所谓家庭的温暖。

那是阿霁的亲人，所以他愿意去接触，愿意和九霖一起去见他们。

季袅虽然从很小就没有了家，但是对于家庭也不怎么期待。

从小被父亲抛弃，长大了被兄弟背叛，好不容易在朝堂上混出点儿名堂，还要被皇帝惦记。

过的太苦，以至于对什么都没有期待了。

对他而言，有他的阿霁陪着，他就什么都不求了。

阿霁的亲人若喜欢他，他当然愿意报以同样的友善。

若是阿霁的亲人不喜欢他，他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亲情委屈自己。

反正阿霁也不会看着他受委屈。

花朝节之后的第二天，季袅便将朝政交给季默，自己和九霖坐上了南下的船。

这次去淮南没什么目的，就是纯玩，所以路上也不急。

季袅甚至放话，要在外面呆个一年半载，等到明年秋闱再回去。

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季默有些无奈：“主子出去这么久，就不怕属下和枭哥篡权啊？”

出去玩就出去玩，去一年，是不是太久了？

主子还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你赶紧篡啊。”

事实证明，季袅真的没有把他当外人。

听季默这么说，季袅笑着瞪他一眼：“怎么，当朕多喜欢那把椅子啊？来，你点个头，朕立马给你写禅位诏书如何？”

只要有靠得住的人愿意接那把椅子，连皇权带军权，他都给了，他和阿霁去当富家翁不好么？

可惜啊，不是他的人他信不过。

他的人，有这个能耐的只有寥寥几人，没人会动这种心思。

季默就是其中最有能耐的那个。

可惜如今季默和夜枭正过的蜜里调油，一点儿都不想英年早逝。

他家主子摆了那么大一个摊子，除了主子这种天才中的变态，他们这些普通人，谁摊上都是要活活累死的。

所以季默只是翻了个白眼：“若是主子肯让属下告老还乡，属下应该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