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与你阴差阳错，分道扬镳。”

她又叹息了一声：“娘这短短的三十年里，见过太多因为不能坦诚相待，而终成怨偶的夫妻了。”

“我不会的，娘。”

九明霁牢牢记住了母亲的话：“他若觉得委屈，不说我可以问；我若觉得委屈，一定会告诉他。”

“这就好。”

清欢郡主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长烟该回来了，去等他吧。”

“好。”

九明霁答应一声，拔腿就要往外跑，又被清欢郡主喊住：“等等。”

“怎么啦，娘？”

小将军停住脚步，好奇地回头问。

“把你今日和娘说了这事儿告诉长烟，不要瞒着他。”

清欢郡主叮嘱：“他连过去都肯对你坦白，足见对你真诚，你也不要欺瞒他。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是他不愿意你告诉我们，你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应该让他知道。”

“哦。”

九明霁答应了一声，又笑了起来：“放心吧娘，您不叮嘱，我也得告诉他啊。”

“长烟不肯我和您说，是怕您不能接受他的过去，想要给您多种下些好印象。”

“这会儿知道您不介意，他该高兴才是。”

小将军笑着说。

“嗯，好，去吧。”

清欢郡主也笑：“让他放心，只要你俩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天塌了有爹娘给你们顶着。”

“谢谢娘。”

九明霁站住，恭恭敬敬地给母亲行了个礼，又欢快地跑开了。

清欢郡主看着儿子的背影，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这傻小子，还真是有个傻福气啊。

季长烟那孩子，但凡随便生在京中或者地方哪个大家族里，她家这傻儿子便是挤破头，也攀不上这高枝儿啊。

九明霁不知道自家老母亲在想什么，欢欢喜喜地回他和季长烟的院子里去了。

等到季长烟回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甫一推开门，他便看到了趴在前厅桌子上睡着了的九明霁。

小将军侧脸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沉地睡着，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笼在他的脸上，映的他愈发肤白貌美，温润如玉。

季长烟放轻脚步，悄无声息而又小心翼翼地将九明霁抱起来，送他回房。

季长烟的动作极轻极轻，以至于他给九明霁换了寝衣，盖好被子，九明霁都没醒过来。

看着九明霁安静而又恬美的睡颜，季长烟的心头暖暖的，低头轻轻在九明霁唇上按下一吻。

他的小将军啊，醒着时像一团火焰，融化了他心底的冰层。

睡着了，如皎皎明月，照亮了他漆黑的灵魂。

季长烟忽然放下了想要弄死天道的念头。

倘若他之前的十四年人生受过的所有苦，都是为了遇到九明霁，那么他认了。

他的将军太好了，能遇到他的小将军，哪怕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历尽九九八十一难，也值得。

第267章 番外 当主角觉醒之后（长烟·18）

九明霁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服都已经换了，有些惊讶。

不等他惊讶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抬起头，就看季长烟端了铜盆毛巾进来。

看他醒了，季长烟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脸上绽开了一抹璀璨的笑容，如同夏日晨光洒在蔷薇花上，明媚热烈却不过分张扬：“阿霁醒了？起来洗漱吧。”

“长烟。”

九明霁也笑了，冲他张开双臂：“要抱抱。”

“好。”

季长烟笑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抱住，然后笑了：“乖，起来洗漱。”

“还要亲亲。”

九明霁得寸进尺：“不许嫌弃我没洗漱。”

“傻子。”

季长烟笑出声来，揉了揉他睡的乱糟糟的长发，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触，而是唇齿相依的纠缠。

许久，季长烟松开他，轻笑了一声：“你怎样，我都不会嫌弃。”

记忆里的九将军与眼前笑的明媚的九明霁重合，季长烟忽然有些感激命运了。

是啊，管他是不是话本子，他是真的，阿霁是真的，阿霁对他的爱也是真的。

哪怕他疯癫无状，哪怕他杀人如麻，可天上的明月甘愿为他坠落人间，他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可他又贪心地想，如果他有如同九明霁一般高贵的出身，是不是会更好。

可…

他不敢想，如果他生在哪个世家大族，还能不能拥有九明霁。

家教森严，循规蹈矩，他绝不敢向当朝郡主的独子示爱，恐怕这辈子都要把心思葬在心底见不得人的角落里。

而且，若是未经磨难，自小有人疼爱，他也不会将九明霁当做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那时候的九明霁于他，不过是个漂亮的贵族公子、同一个圈子里值得交往的朋友，却绝对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或许会平平稳稳的度过一生，娶一房温柔贤惠的妻子，生几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九明霁。

季长烟的心口蓦地痛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把。

不，他不能想象没有九明霁的一生。

那样的人生，便是成功名就，也如同极北的永夜，永远没有色彩。

季长烟了解自己。

他可以接受不曾拥有，但是不能接受拥有后失去。

他有过九明霁了，他无法接受失去他的月亮。

九明霁猜不到季长烟在想什么，看他忽然拧眉按住胸口，吓了一跳，忙握住他的手，声音急切：“长烟，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来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