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喝了就真吐了。”

季袅苦笑，眼睛有些泛红，眼底还带着因为干呕呛出的泪花：“我躺躺，你别担心。”

“滚蛋。”

九霖有些暴躁，转头看向祁麟：“祁将军，劳烦去请纳兰族长，越快越好。”

“阿霁…”

季袅眼眶更红了：“你欺负我。”

九霖懒得理他，目光仍落在祁麟身上：“祁将军还有什么问题？”

祁麟的目光从季袅身上移到九霖身上，起身行了个礼：“无事，末将这就去。”

“哎，祁卿，祁将军…”

季袅在背后喊祁麟，然而祁麟就像聋了一样，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季袅：“…”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向后躺平：“很好，宫里没人听我的，如今出来也没人听我的了。”

“你别胡闹，谁不听你的？”

九霖嘴上骂着，手掌却温柔地按在他的上腹，让他舒服些：“都成什么样了，还逞能呢。”

“真的饿不死，吐了再吃呗，多多少少，总能吸收一些。”

季袅漫不经心地说，握着九霖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你真的不用这么担心。”

“说什么混账话，吃了吐吐了吃，你不难受啊？”

九霖气骂：“季长烟，你他妈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季首辅，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哽咽了，被季袅握住的手抽出来，反而将季袅的手捧住：“季长烟，为了我，你善待自己一点儿行不行啊。”

季袅看不得九霖这模样，轻叹一声，态度愈发温软：“阿霁别哭啊，我惜命着呢，都说了，我不舍得将你自己留在这世上。”

“滚啊，那等你百年以后，走的时候带着我。”

九霖瞪他一眼，将他按进怀里：“但是现在，你老老实实给我躺好，等纳兰族长来。”

季袅叹了口气，靠在九霖肩头，双手环住他的腰，又乖又温驯：“那也不舍得，人间这么好，阿霁这么好，我哪能那么自私。所以啊，我只会自己好好活着，陪你长长久久的。”

“那你还不肯让纳兰族长来。”

九霖仍是瞪他，还听得出气恼：“你…”

“我怕你吃醋。”

季袅笑了一声，精神好一些了，调侃道：“当日为我喊了声姐姐，你可没少折腾我。”

“嘶，季长烟你他妈…”

九霖懊恼地挑起他的下巴，往他唇上亲了一口：“别说我那时候就是借题发挥，我就是真吃醋，就你现在的模样，这会儿就你是去喊她老婆，我也不敢碰你啊。”

第277章 番外 回眸时看小於菟（8）

季袅从前虽然疯，但是性子算得上温和大方，轻易不发脾气。

可这会儿听九霖这样说，他却变了脸色，长睫低垂，而后直接转身不肯再看九霖。

九霖愣了下，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家祖宗不高兴了，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了，长烟？”

他莫名其妙，将季袅捞进自己怀里抱住：“你不高兴，为什么啊？”

“呵。”

季袅哼了一声，不肯理他，仍是背对着九霖。

九霖本就害怕季袅情绪出问题，这会儿看他这样子，更加紧张起来：“祖宗，我怎么惹你了，就是犯人判死，也得给个理由啊。”

这会儿眼前没别人，季袅若是不高兴，只能是他说错话了。

可他说什么了？

借题发挥？吃醋？

这不都是老生常谈吗，怎么就生气了？

季袅转回身，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噙着泪水，如两泓映着月色的清泉：“你腻了我了。”

九霖：“？”

他觉得自己冤死了。

“祖宗，季长烟，你说话讲点儿良心啊。”

他将季袅抱在怀里，温声哄他：“我稀罕你稀罕的要命，怎么会腻了。”

“你就是腻了。”

季袅指控，声音低哑，带着委屈，带着呜咽：“你都不管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啊。”

九霖也想哭了：“季长烟你讲讲道理，我不管你我现在在干什么？”

不是为了哄他，他是在干嘛？

给自己找气受吗？

他又不是什么兵器榜排行第三贩子，天生爱受窝囊气。

季袅将脸贴在九霖怀里，泫然欲泣：“你让我喊别人老婆，还说不管我了。”

九霖：“？”

“不是，我什么时候…”

九霖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一时哭笑不得：“季长烟你找事儿是吧，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个意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季袅闹起来是一点儿理都不讲，说着说着，又开始干呕起来。

九霖一时手忙脚乱，一边抚着他的后背轻拍，一边哄他：“祖宗，你可悠着点儿吧， 你要难受，打我两下骂我两句都行，千万别生气啊。”

“我打你什么，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季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擦去呛出来的泪水，看着愈发的可怜：“你还说你没腻，你都嫌弃我了。”

九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季袅就是想要找茬，于是不再挣扎：“不是，长烟最讲理了，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他虽然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季袅摆明了要无理取闹，他还和季袅讲理，那可就太蠢了。

这会儿管他谁对谁错，他季长烟就是说鸡蛋是树上结的，自己也得赶紧应和一句“可不是么，怪不得我看鸡蛋都有蒂”。

果然，九霖认错后，季袅的情绪好了一些，眼眶仍是红红的：“那你还嫌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