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104)
“这……唉……”穆子卿猛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若非他将此事告诉殷昭,也不会有今天这出。
侍奉的宫人都从主殿内退出来了。
高敬撑伞走来,遮在穆子卿头顶上,道:“起来吧。娘娘为你说了情,只是这体罚可免,少不得扣你三个月俸禄。”
穆子卿以额触地,感激涕零:“臣谢娘娘厚恩。”如此一来,他就更觉愧对了。
高敬忧心忡忡地转向门头紧闭的主殿,叹道:“这回可有得闹呢。”
他说得对也不对,殿内两个人如同锯了嘴的葫芦,压根儿就闹不起来。
南启嘉深知躲不过,蹙了眉,先开口道:“你莫要为难杨姑娘和宁国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殷昭听完更气了,讥讽道:“这个时候还想着她,难怪人家非嫁你不可,我都被你感动了!”
南启嘉不大乐意听殷昭说这些酸溜溜的话,为自己辩驳道:“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把杨姑娘当作我的朋友。以前在郸城,我天天穿男装,可是离园的姐姐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个女子,我也没想到杨姑娘她看不出来……”
她虽在同殷昭解释,心里头却在反思自己的不是,思忖着以后该如何同杨漪说明。
殷昭了解南启嘉的性子,她双手放在膝前,连衣角都没搓,可见并未撒谎。
可自己的老婆叫一个女人看上了,此事丢脸至极,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从前防慕容悉,防李严,好不容易把人抱在怀里了,还要防着宫外的女人,这个中苦楚,真不知该找谁诉。
殷昭“哼”了一声,仰面倒在床上。南启嘉见他无心争吵,以为这关险过,也躺到了殷昭身边。
他翻身背对,将不原谅的态度表明了。
南启嘉也不想同他吵,亦侧过身去。
夫妻二人都闭上了眼,却都没有睡着。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南启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通气受得不明不白,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
殷昭也坐起来,借题发挥道:“你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闲着,忙不迭俯过身去,抄了床头边上的氅衣给她披上。
南启嘉身子一侧就躲过去了,道:“殷昭,你跟蒙纪认识多少年了?”
殷昭强行用外氅将她裹住,极不情愿地答道:“据说是在娘胎里就认识了。又怎样?”
“呵,那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吧。”南启嘉颇有条理地算起了账,“扣除你在肃国那六年,就算你们俩认识二十三年了吧。这二十三年里,你们一共在一起吃过多少次饭?在一起睡过多少次觉?就上次虞肃交战,打了半年仗,那半年里,说你俩形影不离,不过分吧?”
殷昭见她小嘴叭叭地数着,顿失了作为受害者的底气。
“那、那又怎样?”
“又怎样?”南启嘉为自己感到不平,“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比跟我在一起还多吧?我跟杨漪在一起才多久啊?为什么你能有自己的朋友,我却不能?你想怎样都可以,我交个朋友还要看你的脸色?凭什么?!”
“这岂能相提并论?”殷昭已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驳斥她,只道,“我和阿纪,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这下南启嘉更加理直气壮了:“那我和杨漪还同为女人呢!”
殷昭完全被她绕晕了,半天理不清思绪。
南启嘉所言,乍听并无不妥,可仔细想想,总觉哪哪儿都不对。
“可是她以为你是男的!”殷昭总算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她想嫁给你,阿纪可没有想要嫁给我!”
南启嘉眼珠子一转,邪邪地笑了一声:“呵,你怎知他没想过嫁给你呢?三十岁的男人不议亲,成日围着你转,这比杨漪还执迷呢。再说你不也是二十五岁才找的我吗?谁知道你前面那二十五年都在想什么,难怪蒙纪那么讨厌我,怪我把你抢走了呗!”
“南启嘉!!!”殷昭太阳穴两侧青筋暴起,急得连声调都变了,“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南启嘉见他被自己给气得语无伦次,内心暗喜,挑起秀眉,道:“你和蒙纪就清清白白,我和杨漪就不三不四?殷昭,此事是我没对杨漪说明,我对不起她。你要实在介意,我们就一拍两散得了,正好我们也没孩子,省得牵绊。”
这已经是南启嘉第二次对他说起和离相关事宜。
殷昭本就极其反感听到这类言辞,遑论这次还是南启嘉有错在先。
他一拳砸在枕头上,除了气势看上去很吓人,没起到丝毫作用。
“就为了那个女人,还想和我一拍两散?我告诉你,休想!”
他俩闹的这场别扭,看似南启嘉占了上风,实则两败俱伤。
次日清晨,高敬照旧提醒殷昭上早朝。正要叩门,便见娘娘寝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害他险些敲在了殷昭脸上。
“陛、陛下?”高敬疑惑地看向殷昭两眼下的黑眼圈。
南启嘉也穿戴整齐,从殷昭身旁擦肩而过。
“你去哪儿?”殷昭拽住她的手腕。
她一回头,高敬即见她的眼下竟也长出了两团硕大的乌青。
南启嘉态度傲慢,道:“我自有我的去处,你管得着嘛?”
“你又去找那个杨漪是吧?”殷昭被她气得胃疼。
他倒是没有猜错,南启嘉今日刻意作女子妆扮,就是想出宫去同杨漪说清楚,届时要打要骂,她都认了,毕竟她在雍都两年了,就只交到这么一个朋友,自然要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