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182)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当初是疯了吗?为什么要那样做!
天黑以后,南启嘉睡醒,一脸懵然。
殷昭就坐在她床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凝视着她。许是为了翻墙方便些,他着一身玄色骑服,怎么看怎么陌生。
她吓得魂飞魄散,脸“唰”一下泛出苍白,旋即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个动作令殷昭哭笑不得,他苦涩地半扯唇角,道:“别藏了,我已经知道了。”
南启嘉并不意外,仰起脸庞,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那你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
他自然是想她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殷昭欲给她披上外衫,不出意料地被她躲开,他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把衣裳放在她身旁,让她自己穿。
他看她笨拙地穿衣,目光不自觉流转到她挺起的小腹上,原来已经这么明显了啊,他竟丝毫没有察觉,究竟是有多蠢!
“就你这点警戒心,还敢跟我置气呢?”
他翻墙进来,坐在这里看了她大半个时辰。
她睡得极沉,还在梦中拿手背擦拭过嘴角的口水,全然不觉自己身边有个大活人。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安全感,也会成为一种习惯吗?
即使他做了那么多恶事,有他在的地方,还是能让人安然入睡。
殷昭想好了,待南启嘉气消下些,他就立马跟她道歉,从此以后拿命疼她,比以前更疼她。
但她不肯给他道歉的机会。
她满怀敌意:“所以你来做什么?要我跪到祁婕妤满意为止?还是要我再给她煎几百碗坐胎药?我还有一条腿是好的,还有两只手,你要哪个?”
殷昭恁住,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
最后,还是南启嘉先开口。
“殷昭,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你,可是恨来恨去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孩子是无辜的。”
“你既知孩子无辜,为何……”殷昭如鲠在喉,又想起昨日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不禁哑然失声,
“南启嘉,你知不知道,大月份落胎,是会要了你命的!”
“知道啊,”南启嘉理直气壮,反问他,“那又怎样?”
又怎样?
气啊!殷昭快被她气死了!
不在乎孩子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
就为了出口恶气。
她怎么能倔成这样啊!
胎儿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兴奋不已,又连踹了南启嘉好几。
她轻皱起眉头,拿手抚摸肚子,应是在安抚里面那两个不安分的小东西。
这一幕简直把殷昭的心都要暖化了,他咽了口唾液,身子微微往前倾。
“他们在踢你吗?”
“他们?”
“子卿没告诉你吗?你怀的是双生子。”
“双生子?”南启嘉嘀咕道,“难怪打不掉,两个的话……”
用药也应该翻倍吧?
殷昭拳头攥得发白,缓缓重捶胸口,阖眸吐息。
良久,他问她:“你就这样恨我?”
南启嘉没有作答。
毫无锋芒的沉默比恶语相加更能刺痛人心。
腹中胎儿又在踢她,殷昭看到她频频皱眉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南启嘉如实说:“比你早一点。”
是了,半月前,她最后一次出承元殿,见了蒙责……
那个竖子!竟敢瞒他!
殷昭一拳砸在床沿上:“你真是糊涂!这么大的事,你自己竟察觉不到吗?”
他说完又开始后悔,她能懂什么?
整座承元殿,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就是穆子卿那样的内官,谁来教她这些?
他放缓了语气,问她道:“你既已知晓,为何不告诉我?”
“为何要告诉你?”
“这也是我的孩子!”
殷昭抬起手,想摸一摸她的肚子,但她本能地闪躲开,身体还抖动了一下。
他缩回手来,无处安放。
南启嘉与他瞎扯半天,终于又问出了她一开始就问过的那个问题:“你到底做什么来的?”
看来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朔宁雪山,我是下令诛杀肃国降军不假,可我当时亦有苦衷。
“大雪封山,我们的人出不去,外头押送粮草辎重的虞军进不来,二十五万大军,弹尽粮绝,我和阿责没有办法,总不能带着十五万虞军出兵伐肃,最后让他们回不了雍都……”
事出反常,南启嘉并非没有猜想t过其中缘由,可殷昭心中有愧,恨不能将此事掩盖过去,不愿与她详说,久而久之,她也不愿再问。
“我确是答应过你,不杀降军。可一边是随我出生入死的亲兵,一边是毫无感情的降军,你要我怎么选?”
其实压根儿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粮草不够,能供养的兵士数量有限,即便昏聩无能如慕容眷,也不会为了保全敌国降军而苛待己方兵士。
殷昭的选择是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杀降军,节省粮草,苟活到冰消雪融之时,再带着自己的军队从雪山出来。
殷昭说:“这就是有关那场雪崩的全部真相。无论如何,我下令诛杀十万李家军,是我食言在先,你因此恨我,怨我,都可以……”
他垂眸看向南启嘉的肚子,哀求道:“可是,稚子何辜?你我苦求多年才得的,能不能留下他们?”
南启嘉还在脑海中还原当初雪崩的整个经过,殷昭便又同她说起第二件事。
“祁婕妤,我没碰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他说起此人,咬牙切齿,“真的,若不是你非要休我不可,我断然不会跟那个女人有所牵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