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2)
她换个方向继续跑,却听见那东西开口说话:“你去哪里?”
原来刚才撞上的是男人的胸膛。
紧接着打斗声响起,刀剑相交,刮擦刺耳。
电光火石间,那贼首腹背均伤,忍痛问道:“你……是谁?谁让你来救这丫头的?”
南启嘉疑惑道:这硬邦邦的东西和那群贼人竟不是一伙儿的?
男子并不作答,双风贯耳,顶膝击腹,声东击西,最后一个蝎子摆尾,四个贼人连同车夫全被撩倒。
男子轻睨一眼地上的败将,一扬手,一道剑气闪过,南启嘉腕上的绳子断落在地。
男子还剑入鞘,扯下南启嘉眼睛上的黑布条,看到的是一张白皙明艳的脸,然而这明艳中又带有几分跳脱的稚气,显然这张脸的主人不过及笄之年。
男子不问南启嘉姓甚名谁,却对她腰带上系的金铃铛颇感兴趣。
他眉心微皱,问道:“哪里来的?”
南启嘉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逢此大险,不敢说眼前这男子就是善类,虽说他身形挺阔长相极佳,但世上从不缺道貌岸然的狂徒。
再说自己毕竟是重臣之女,岂能随意让人知道身份t?夜幕四合下被奸人掳到荒郊野外,传出去岂不名声尽毁?
南启嘉福至心灵,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这是我在郸城官道上捡的,公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可千万绕小人一条小命!”
那男子目若深潭,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失望之色,淡淡地道:“郸城?倒也没错……原来这铃铛,真不是你的么?”
不远处趴着的贼首没有死透,用尽全力半抬起头道:“我、我、我早就说,把那铃铛摘掉……”
语未毕,一口残血喷出,倒头不起。
南启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男子,总觉似曾相识,于何时何地相识,却没有半点印象。
她拍拍身上的土,活动活动筋骨,问那男子道:“听公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虞国人士?”
那男子不答此问,反是又问了一遍:“这铃铛当真不是你的?”
南启嘉有些心虚地摇头。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然消散,远山深处传出一阵悠长缥缈的狼嚎。
南启嘉眼角微微跳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男子知她胆怯,暗自生笑,却语气淡然地道:“既然你并非此物原主,那就此别过。”转身欲走。
南启嘉胡乱抓住那男子袖角,忙道:“等等等等!公子,你是从虞国那边来,要到郸城去吧?我想你人生地不熟,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我给你带路吧?”
男子不置可否,只一味闷头前行,南启嘉当他默认,紧跟其后。
“哎,慢点,我腿比你短,跟不上你!”
“诶兄弟,敢问尊姓大名啊?不说话,果然是虞国人,都一样不爱说话。”
“兄台救我一命,我父兄必好生相谢,还请兄台光临寒舍,我全家感激不尽啊!”
“这天是越来越黑了,都说叫你慢些走,我这眼睛到了晚上它不好使……”
男子被南启嘉聒噪得受不了了,猛一转身,结结实实被她撞了个满怀。
南启嘉揉着额角,怒道:“做什么?都说了我晚上看不见,转身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差点让你给撞死!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这次原谅你不跟你计较,下次小心些,我可不经撞!”
男子怔了一怔,随即便被她气笑了。
他大抵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小姑娘,分明是她自己害怕一个人回家死缠烂打要人相送,一路上却叽叽喳喳烦人,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极目望去,不远处有家屋舍,门外挂着酒招。
“累了,歇一晚。”
一到晚上就眼瞎的南启嘉看不见酒家,大喊大叫道:“歇一晚?那怎么行啊?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有狼怎么办?要是又来一群劫匪怎么办?哎,你别只顾走,你倒是说句话……”
男子忍无可忍,驻足,咬牙切齿道:“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南启嘉瞬间噤声。
行至酒舍,要了两间客房,两人分别往自己房里去。
南启嘉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倒不是乡间小舍的床铺比不上家里的舒适,她实在担心自己离家一宿,郸城中怕是早就炸开了。
可怕的是她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玩才被那伙贼人盯上的,回去后免不得挨父亲一顿重罚。
父亲那人啊,迂腐,固执,发起疯来连母亲都拦不住,世人都说她家哥哥是谦谦君子世间罕见,谁能想到那是被她爹活生生给揍成那样的……
待南启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穿上鞋子,草草理了理头发,就跑去虞国男子的房间。
门紧闭着。
南启嘉一只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任何动静,心道:那人莫不是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郸城了吧?
南启嘉不死心,推开门,忽然红了脸。
那虞国男子赤着上身,仍熟睡未醒。
南启嘉道:“诶,我说兄台,咱们还是早些赶路吧!你、你好歹先穿件衣服……”
没人回应。
南启嘉鬼鬼祟祟凑上前去,只见那男子满脸通红,结实的胸膛上有一条血淋淋的口子,似乎是因伤口感染而导致的发烧。
南启嘉自责地想,该不会是昨晚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吧?
可是眼下尽快回到郸城要紧,带着这么大个伤员,实在太过累赘。
南启嘉几番纠结,最终决定:先回家,然后让家里大人快马过来救治这位公子,这期间给店家一些钱,让他代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