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37)
南启嘉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刚好手痒,撇下幸月一路狂奔追去。
到了街角,南启嘉看见那群贼人正围成一圈,对着圆圈中心的人拳打脚踢。
被打的那人也是倔,五官都被打模糊了,还紧抱着一名贼人的脚踝不肯撒手。
南启嘉撸起袖子,上前就是“邦邦”一顿胖揍。
为首的贼人见南启嘉有两把刷子,大喊一声“撤”,瞬间带上他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启嘉问:“你叫什么名字?”
被打的人不说话,头发覆面,颤抖着把沾了血的钱袋还给她。
南启嘉正奇怪这人为何要拼了命地帮自己抢回荷包,幸月忽然出现,气喘吁吁道:“姑……姑娘,他、他是左芦。”
“左芦?”南启嘉睁大了眼睛,这才勉强看清。
此人还真是左芦——数月前幸月在常信井捡回的小乞丐。
左芦岁数跟她们差不多大,但男孩子长个头比姑娘家晚,左芦又常年饥一顿饱一顿,因此个头比幸月还小,大家就叫他“小乞丐”。
南启嘉很好奇:“你不是去塞外找家人了吗?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那只被挡在脏乱碎发下的眼睛里涌出一行泪,左芦嗫嚅道:“去过,他们都死了。”
“啊?这……”南启嘉和幸月双双语塞。
二人将他带回献王府,给管家说是她们新买的杂役,以后就在南启嘉的小院子里干活儿,月钱用度走她的私账。
一来南启嘉院子里本就缺个打杂下苦力的,二来侧妃安排个下人进府不算什么大事,管家没有多问,欣然答应。
秋娘善于笼络人心,亲手替左芦做了两件新衣。
“你身上的都破旧了。现在咱们院儿里虽过得清苦,也总要讲个体面。这两件衣裳你换洗着穿,待下月拨了例钱,我再给你制身新的。”
南启嘉道:“只怕以后得委屈你跟我吃些苦头了。这里比不得在南家,献王讨厌我,肯定顺带着你也不入他的眼。”
左芦眼含热泪,道:“我不怕!我从小就没有家,旁人日日夜夜挑我的错处,我照样活过来了。我一定谨慎再谨慎,绝不会连累姑娘!”
小院内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突然“哐当”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踢开。
南启嘉见那人是慕容悉,怒火上蹿。
他像是狩猎归来,身上很脏,袖角也破开了。
自成婚那日起,慕容悉看到南启嘉就没有过好脸色,这次更甚。
他对秋娘吼道:“去给你们主t子拿针线来,没见我袖子破了吗?”
“我?”南启嘉不自信所理解的意思,指着自己问,“我吗?我从来不会做那些。”
慕容悉道:“从来不会,就不可以学?”
南启嘉不想与慕容悉大动干戈,在心里打着鬼主意。
她想着等慕容悉走了,再让秋娘偷偷帮自己做好,于是立马答应:“学就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那点子心思谁也骗不了。
从前在家能骗过南尚和南恕,不过是父兄疼爱她,愿意受她诓骗罢了。慕容悉可不疼她,自然不吃这暗亏。
他脱下外衣往南启嘉身上一丢,盘腿坐下:“此刻就学。我在这儿守着,你什么时候学好,我什么时候走。让你的老妈子和婢女都出去,我亲自教你。”
南启嘉自然不愿意让大家走,她怕极了和慕容悉单独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何况这次慕容悉还要逼着她做这些细致的针线活,真的太为难人了。
可不知情的秋娘认为这对南启嘉可是个大好机会,能助她得到慕容悉的宠爱,很识趣地拉着幸月和左芦退了出去,还带上了房门。
慕容悉白了南启嘉一眼,娴熟地从斗柜里翻出针线篓子。
启伽一脸懵。
这间屋子他这是来第二次,怎就这么清楚东西都藏在哪儿?
南启嘉鬼迷了似的,冷不丁说出一句:“你以前该不会是真的喜欢过我吧?”
如若不喜欢,何以对她起居的地方这样熟悉?
慕容悉的眉心明显拧了起来,神色漠然,并不作答,只一心穿针,低头缝补着自己刚刚脱下的外衣。
南启嘉这才第一次安安静静端详着眼前人。
慕容悉虽不似殷昭英武,却担得上肃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只是这俊美相较于殷昭,更阴柔了许多。
慕容悉知道南启嘉在打量他,嘴角上扬,似在得意。
“你专心看我怎么缝的,怎么打的结子,你看明白了吗?”
南启嘉连连点头,虽然她根本没有看。
慕容悉把衣物针线全都递给南启嘉:“你来。”
南启嘉接过去,拿着针双手发抖。
这样再平凡不过的场景,乍一看,真如同一对平常的新婚小夫妻。
可终究不是。
慕容悉板着脸凶她:“我就知道你没有认真看!你快给我补好,不然今晚上谁都别想睡觉!”
“你那么凶干嘛?我又没说不给你补。”
南启嘉嘟着嘴,俩眼睛都快长到针孔里去了。
慕容悉不说话也不帮忙,就这样幽灵似的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目不转睛。
直到秋娘进来点燃了油灯,南启嘉还没有弄好,慕容悉在一旁打了好几个盹儿,眼皮重得快垂地了。
他醒醒神,使劲儿晃晃脑袋,凑上去一看,那件外衣完全废了。
刚开始只是破了个袖角,现在简直是千疮百孔!
原先破开的地方上堆着一大块密密麻麻的针线头,形状极为怪异,不说美感,连叫人穿出去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