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暴君攻略后(13)
燕玓白压根没注意脚跟前默默发抖的杨柳青,又想,这是掖庭没错吧?
燕玓白动动鼻尖,嗅到浓郁的皂荚味。
喔,他转眼。确实是鸟不拉屎的掖庭。
“…”杨柳青答完后,四下无缘无故寂静了。
燕玓白就这么直勾勾盯她的头顶。
莫名其妙凝滞片刻,少年直接坐门槛上:
“我渴了。”清早烟叶子抽多了,烧嘴。
腿软中的杨柳青:…
“奴去倒水。”
谁想燕玓白一踢门板:“慢着,我又不想喝了。”
杨柳青只好把屁股挪回去,默默把头缩更短。
而对面…燕玓白漫不经心打量眼前小宫婢。
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没印象。
也是,后宫美人如云,最漂亮的都成了妃子。怎可能有漏网之鱼。想必眼前的貌不出众。
大忙人如燕玓白,早把大半月前的插曲忘干净了。
杨柳青则继续放低存在感,让自己当个透明人。
实在不知道这什么狗屎运。
第二次和燕玓白见面,形式也还很诡异。始料未及,根本无从防备。
她只好坐地上等,全不敢妄动,也不知道燕玓白在琢磨什么。
这夜间,只有他们一前一后的呼吸。
终于,燕玓白似乎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突然变脸,拔高嗓发难:
“好大胆子,竟敢对陛下的喜好污言妄语!抄你九族!”
果然?杨柳青顺溜趴地上求饶,她之前就没理由地觉得燕玓白不可能这么平和。像是暗戳戳憋大招。
怕还是怕,然她也没忘颤着胆子解释一句:
“奴不是故意的,奴——”
虽然邓猛女就是故意的,她也不能直说是。实在要死…就死吧。
燕玓白得意她求饶的模样,就像他惩治宫人时的那般。他见不得人高兴,就爱看人怕得哆嗦。
胆敢质疑他的品味,这仇要是消了他就不是皇帝。
但,燕玓白眯眼。
这个宫婢曲编得别致。可以留段时日,逼她编些新曲再杀掉。
少年自得一勾唇,如同这几年来调戏所有妃子一般,轻佻道: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杨柳青:…不是。
他没认出自己?
她一噎,低声:“奴丑陋不堪,怕污了陛下的眼…”
“能有多丑?”燕玓白嗤,忽地阴戾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皇帝?”
这什么脑回路?杨柳青还是乖乖的:
“陛下方才说了朕。”
“…哦。”燕玓白脸上突然有点挂不住,黑脸:
“抬头,朕看看你的丑脸。”
杨柳青抿唇,听命一点点直起身体,对燕玓白扬起脸。月光皎洁,少女五官比白日里更柔缓不少。少几分沉闷,减几分平庸。
所谓月下看人,自有一股朦胧美。何况,杨柳青很规矩地耷着眼皮。她睫毛很漂亮,眼下倒影两排绒嘟嘟的小刷子。
是以燕玓白被迷惑了,再度眯眼。
不出彩。
不动人。
很不怎样。
但也不算很丑。
他便道:“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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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奴…叫杨柳青。”
燕玓白眉一折,做出个嫌弃的神情:
“好土。”想来确实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杨柳青两手绞一块,小时候被人嘲笑名字的那股自卑又险些被勾出来。
努力把不适压回心底。她屏气,声量平平:“陛下说的是。”
周遭又陷入死寂。
杨柳青把头埋下去,再度充当哑巴。
少年目光空荡阴晦,不知第几次飘忽到旁处。把这名字土土的宫婢抛到脑后几息,燕玓白耳尖动动。倏然转眸:
“那曲子再给朕唱一遍。”
杨柳青俯首:“是。”
说罢揣着紧张,吐字不清的唱了回。
她声音紧巴,好多地方走了调,却还没忘模糊主语。就好像绷过头的弦。资深戏曲欣赏家燕玓白听得眉头越皱越深。
这婢女分毫不通唱腔,嗓全然立不起。仅直愣愣地干唱,把声儿驱出来就算完事。
若论从前,这样的敢到他跟前卖弄早砍了。
可方才须臾间回味,这曲调异样轻快,和他所听过的大不相同。不够尖锐是真,但马马虎虎,也算别具一格。
燕玓白撑脸,再问:
“是你自创的?”
杨柳青小心用衣服擦了擦手心的汗,闻言斟酌了下,缓缓道:
“回陛下,不是。”
“不是?”依先前听得的对话,她倒有几分意外的老实。然燕玓白眼尾仍斜,语气瞬时阴鸷:
“那是哪里来的。”
上头森冷的目光如刀剜,刺得头皮疼。杨柳青尽量放平呼吸:
“是奴幼时在家门口听得的民谣。只记得是一个过路人随口哼唱,奴便不小心记下了。”
时到此刻,天有些微亮了。这回答叫人暂时捉不出什么错漏,没有发难的理由。
可他是臭名昭著的暴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于是燕玓白一摇一摆站了起来,冷不丁哼笑,不怀好意:
“这么说你只会这一首了?”
到现在,杨柳青确定了少帝肯在这和她说话的缘由。
显然,他应该挺喜欢林妹妹这首越剧的。
心中升腾起一抹游荡的殷切。双面刃一样的机会似在眼前晃悠。
杨柳青本想答是。但转念一想,没有理由的,她就是觉得燕玓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很可能在憋下一个招找茬。
她便轻轻摇摇头:
“奴依稀还听过几首不同的小调,只是时候太远了,记得不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