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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暴君攻略后(192)

作者:不溯生 阅读记录

燕玓白果然会意拱手:“属下有一策。”

陆荇一喜,上前扶他:“说!”

少年莞然,“请主公附耳。”

“分田而治,请主公奏请家主上禀王刺史,于其所辖之州郡,推行露田与桑田之分制。”

“露田,即为官田,栽种稻粟,所产之粮,大部充作军资府库,直接增强王刺史实力。陆氏可主动献出部分田亩为范,换得主持此事之权。”

“桑田,可为永业田,鼓励栽桑种麻,发展纺织。此业产出,王刺史抽其税,而陆氏凭此根基,可主导江左纺织之利,此乃另一条钱路。”

石濑园。陆珛睇视满面笃定的孙儿,抚须的手长久未落。

陆荇本满怀信心,未料祖父听完并未如以往般嘉奖,反而一径沉t吟。

陆荇心急:“祖父以为如何?”

陆珛长叹:“潜之,你近日所为已够了。一昧冒进,恐成众矢之的,得不偿失。”

陆荇愕然:“祖父此话何意?潜之一心为陆氏,并非只为与兄长争锋!孙儿归家路上细思三回,北人携技艺南渡,江左适宜桑树生长,确是个借机发扬织造的好时机!”

“昔年蜀国百姓为何安泰,还不是因蜀锦巨利?丝绸之利远在米粮之上。兄长掌米粮,孙儿掌丝织,可互相托底,不至于一损俱损。”

陆珛默。

孙子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可江左各世族间波云诡谲,正是小心为上的时候。已有陆熹冒头引得诸多眼神,再来一个……

陆荇仍喋喋不休,陆珛闭目,“潜之,这法子与游之所提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何来的?”

陆荇怔,刚想将燕玓白的存在拖出来过明路,陆珛一挥便面:

“祖父考量考量。”

那厢,陆熹得到陆荇进石濑园的消息,面色瞬时更黑。他连日督造,肌肤已黑了几个度,不似原本养尊处优。

张弁品着酒,羽扇悠悠,“陆氏有主公一棵树招风,断不会轻易立起第二棵。五公子羽翼不丰,恐只是垂死挣扎。”

陆熹不放心,“据闻他最近常不在家,不知在秘密谋划何事。虽有祖父管着,但陆熹阴险,恐要暗地坏事。”

张弁面上又浮出莫测的笑。

陆熹心中惴惴,他方道:

“督造坡塘,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眼下最近要的,是趁此时东风结一门有力的亲事,好维系以后。王女郎那位好友崔女郎前两日回了余杭,下月似要办一场雅集。”

陆熹眼有精光。

雅集名为雅集是世家子女们相看的好时机。王淑从不回他名帖,这倒是个见面的好机会。

若崔神秀能邀请到整个吴郡的世家,探听些消息也轻易许多。

陆熹心定,“最近忙于修塘,忘了那房白。他在逆旅住了这段日子,也该拎出来用用。”

张弁抚掌:

“正是房郎君当初允诺,为主公解四姓之争,理侨族之祸。只可惜他身子奇差,不知经不经得起这一遭。”

“我救他一条命,他还回来也理所因当。”

张弁淡笑,转眸看徭役搬砖砍木,将地面夯地阵阵巨响。

属实理所因当。

从一开始,房白就是陆熹与他共同合谋的替罪羊。陆熹身份不便,他又为人脸熟,唯有那样无家世无亲眷的小谋士背锅最合适。养到时候了,杀了即可。

可那位房白不是羊,是披着羊皮的狼啊。更甚,连房白此人都不存在。

不等张弁感慨,一部曲快马加鞭,神色严肃地将陆熹请到一旁。

“我正忙碌,祖父有何要事?”陆熹不解,部曲附耳,“陆荇?!”一听来报,陆熹险些震怒,“先生,速速随我回家一趟!”

天上风云突变,黑压压一片。张弁依在车窗后乜眼。

兄弟阋墙,瞬息之间。

曾几何时,他与陈冕也是这般。

可叹,可叹。

-

“阿白!阿白!!!”

青青沿街找遍了,燕玓白就和凭空蒸发似的,连根毛都看不见。

眼见秋季暴雨来了,家家户户都闭紧门窗,黄土地上的纷乱脚印被冲成一滩非牛顿固体,一脚踩进去好半天拔不出。

上次约好后,燕玓白从来没不吱声离开这么久过。青青心怦怦跳,找得浑身透湿也没看见人,只得一咬牙往逆旅跑。

老板娘是陆熹的人,和她说明实情说不准有办法。

她找了好半天,巷口三道魁梧人影就鬼鬼祟祟地看了好半天。李四眼睁睁瞧着齐齐整整的女孩儿淋成落汤鸡,本来就心有不忍了,又看见青青不慎摔进泥塘,一瘸一拐往外爬,干脆呲呲牙,小山似的身板冲进雨幕,顶着雨水一把将青青拽住,一手抓一条胳膊往巷子挪。

“得罪!”手臂上的力道大得好似铁钳。青青本能尖叫,惊恐地乱踢乱扭,被李四大手一捂,只得“呜呜”瞪眼。

“女郎别找了,这秋雨能把人淋病!”

看人反应激烈,李四不好意思地放下捂嘴的手,把头上箬笠往后一撇:

“女郎别怕,咱见过!我放手,你莫叫啊。”

青青一呆,箬笠底下的人长了张全是横肉的黑脸,一双铜铃大眼炯炯有神盯着她,这人——

“你,你是——你是那日的大汉???”

“正是我,女郎果然还记得我!”

李肆咧嘴,抓着震惊中的青青就对后头同样打扮的人道:

“女郎,这是我两个兄长,红圆脸的张散,黄长脸的王坞!”

“女郎好!”

张散王坞围观许久,这时都微有激动,上来就对青青拱手。两道浑厚的嗓音齐刷刷响起时和雷鸣似的,把青青震地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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