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暴君攻略后(228)
这一声“嗯”,乖极了。燕玓白才开了小荤,被“嗯”得心头荡漾,强装镇定地站起身。目光游移向湖面,恰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涟漪与水草间不自然的晃动。
他脸上温情瞬间荡然无存,冷声:“滚出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三个彪形大汉便讪讪地从那个隐蔽狗洞依次爬出,身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陛下……”李肆一张黑脸涨得发紫,挠着头,“咱、咱真是来述职的!刚找到这水道,啥、啥也没看见……”
青青摸摸鼻子,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王坞咳几声,推开边上湖石取出油纸包:
“陛下,御,皇后,这是我们在湘东苑搜出的药。此物……很有些熟悉。”
立后一事到处传遍了,几人麻溜地改换。青青却听得头皮微麻。
她反而更喜欢被叫御侍来着。
燕旳白查验过东西,正色:“入内细细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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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崔神秀僵立在原地,直至燕玓白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一个恍惚。
“神秀?你愣在这里做什么?”王淑从花园寻来,上前揽住她的臂膀。
崔神秀回神,强扯出一个温婉如常的笑:“忽然想起铺中还有些急务。淑娘,我今日先告辞了。”
她不着痕迹地挣脱王淑的手,近乎奔逃。
回到沁园,踏入自己院落的刹那,崔神秀强撑的体面终于彻底崩塌。她疯了一般扯落发髻,换上从前惯穿的繁复罗衫。
女使见她如此,吓得一字不敢吱。还是崔神秀冷静下来,道:
“将这些月色素裙统统烧毁,一件也不留。”
仆妇们战战兢兢忙了好一阵。抱了半柜崭新的月色素裙投入火中,不一会儿焦黑一片,不由心叹可惜。
崔安静观此景,转身步入内室。
药香才散。崔循靠坐在榻上,面色比往常多了些红润。
“郎君,”崔安低声禀报,“十七娘回来了……心情似乎不大好。”
第91章
崔循手中书卷轻落衾被上。
“鲜少见她如此失态。”
“莫非,是王度给了脸色?”崔安揣测。
崔循面色顷刻沉下:“王度还不至于如此下作。神秀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应当。”
他今日让神秀去送宁神香丸,确是存了试探亲近之意。崔循记得,那孩子幼时头疾频发,痛起来几欲撞墙。那时他只能通过内务府的路子,将这特制的香丸送入宫中。雅集上头风发作的消息传来,更是让他忧心如焚,这才将府库中珍藏的香丸尽数搜罗出去。
如今忧心之下,也顾不得那许多谨慎了。
崔安叹:“王度野心昭昭,待他铁骑练成,江左岂还有我崔氏立锥之地?中原纷乱,北地新帝手段狠辣,西北萧元景又联合羯胡声势日隆。他那二嫁的妹妹,据闻很受羯胡的疼爱……家主还是想在王度这条路上走到黑,我等无能为力。”
崔循偏头,不欲听这些繁乱的战事:“父亲与我早就不是一条心,又有何可说的。我如今只盼他康康健健,早日重归故都。”
他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崔安正要上前,却惊见珠帘后的崔神秀。她面色漠然,不知在这站了多久。
“娘子?!此是内室,怎可如此失仪!”
崔神秀却一拨珠帘,直奔崔循榻前:“叔父,安伯,神秀有事相告。”
“叔父要神秀所行之事,神秀无能。”她竟直接跪在冰冷石砖上。
气势之冷硬坚决,是崔循崔安从未见过的。崔循稍惊,撑着坐起几寸:“神秀,你遇何事?说来与叔父听。”
崔神秀一径垂头。
崔安见状,心中已转过几个念头,沉声道:
“娘子,有何委屈但说无妨,郎君自会为你做主。是王度刁难,还是……陛下身边那位,给你气受了?”
崔安自觉,能令崔神秀如此失态的,无非是权势或后宅。
然,崔神秀却重重咬唇,“陛下辱我。”
“什么?”
崔循与崔安俱是愕然。崔循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崔神秀双肩轻颤,那一句诛心至极的“东施效颦”仿佛还在耳畔炸响。
“不敢欺瞒叔父。”耻于回忆那毕生都不曾受过的羞辱,崔神秀语气冰寒:
“陛下对杨皇后情根深种,神秀不堪为配,自请终止此事。”
她态度决绝,不容置疑。主仆二人皆无言以对。
良久,崔循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靠回引枕,发出颓唐长叹:“是叔父想当然了……原以为凭你才貌定能得他青眼,不想他的性子,比……还要倔强。罢,此事是叔父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中秋宴所发生之事当夜便传到了沁园。立后一事在王度跟前过了眼,便也顺理成章,这皇后之位,目前倒是无人能动摇。崔循细想,年轻人冲动,那孩子又妄为惯了,再强逼恐怕适得其反。
还是等他往后感情淡了,寻些妍丽美人送去稳妥。
想到这,崔循皱眉。也不知那杨氏婢子到底有什么莫大魅力,将那孩子哄得团团转。假以时日定要亲自见上一见,若还知趣倒可以忍忍。若是祸害,必得除了才好。
他顿了顿,看向面色一派沉重的崔神秀:“神秀,你与王淼的婚事,叔父一直记在心上。你放心,最迟明年开春,叔父必倾尽全力为你促成此事。让你风光大嫁。”
王淼,王度之兄王铎的第五子,才名显赫,心高气傲。此前建邺议亲时,便是因嫌弃崔神秀并非崔氏本家嫡女而犹豫不决,拖延良久最终作罢,使得崔神秀一度成为江左笑谈,受了不少唏嘘之言。如今崔循亲自出面,意味着要动用大量人情让出实利,代价不可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