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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暴君攻略后(24)

作者:不溯生 阅读记录

顿了下,一只手挥去面前缭绕的烟尘。少年倨傲:“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这语调一贯的不友好。杨柳青低头:

“是奴失言。陛下是天子,九五至尊,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话是个标准模板,挑不出错处,更是他自小听厌了的东西。无数个不同宫人的口中,日夜重复这些雷同的话语。还都做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行尸走肉。

一样的,和这丑婢一般蜷缩卑弱。

燕玓白没再言语,盯着那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亮眼之处的小丫头须臾,再熟稔不过的厌烦爬上眉梢。

他为什么会把这千篇一律的丑婢弄来?

…是啊?

燕玓白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忽而若有所思。

他是为什么把她给弄来了?

好像是想听她唱曲。

但,燕玓白一蹬御案,很快想:

既要听曲,该叫正经伶人与乐师来才对。那些曲早都记了下来,这心怀不轨的丑婢也没有了价值。若非她走运救驾,合该还在掖庭洗破衣烂衫。

那么,他又为何会突然想起她?

忽然发现第二个难解的疑题。燕玓白头直愣愣垂下,身上骤然发烫,诡异的兴奋促着双手抓入发间。眸子不住乱颤,朦胧的夜第二次浮现眼前。

回溯明灭月影,少年陡自鼻腔中哼笑。

不,他想起的不是她。而是,“她”。

可相同的,她与“她”,都想方设法,处心积虑。

笑容扩大,混不在乎这里还有第二人。燕玓白痴态尽显,仰倒椅上哼哧哼哧嗤笑。

笑得杨柳青渗得慌。

总感觉…这条命又岌岌可危。

殿上之人前仰后合:“煞费苦心啊,”他赫然止住笑意,面无表情:

“你如何入了重兰宫的。”

漆黑的眸子遥遥望来,即使隔得远,也能看见里头游荡的阴戾。

少帝的眼睛仿佛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能力。直直看来时就如两汪不见底的漩涡,拽住双腿不放,直溺死罢休。周遭四四方方的幽静更肖似一只巨大的牢笼,不见前方,丝毫不给人逃脱的路,是随时生死一线的威慑。

杨柳青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他竟这么敏锐?

也是…毕竟是俯瞰一切的帝王。

本能想否认,再说一串告罪的话,但,杨柳青唇瓣失了血色。

他仍撑脸,狂放不羁地跨坐。好整以暇,暗影里抹着脂粉的脸与众不同地发一层浮光。

杨柳青深呼吸,阖目。竭力拉正自己发颤的嗓音,把自己和萧元漱的相遇一五十一描述了遍。

“回禀陛下,就是这般…”

燕玓白听得兴致勃勃,泰然端详那不自觉躲避视线的小婢,霍地要笑不笑:

“如此巧合?”

杨柳青唇抿了又抿:“是。”

“是?”

“是真的,还是假的?”

“…”少女呼吸急促。

是假的。她知道,靠自己完全没可能。

可在看到萧元景,联想到还未露面的数个对手后。她迫切地想要快点收集天子气。

正值风头的萧元漱被人人盯稍,上到作息下到吃什么根本不用费心去收集。而她出门的那条路从重兰宫正门走,不管顺逆,都一定会经过膳房前的岔口。

那是自己独身摸过许多次的路。可以从后拐离,但杨柳青没有。

她着实想借助枕头风,早些达到目的。

奈何被他掐死在襁褓中。也没有预料到,那样叫人咂舌的盛宠竟也只是逢场作戏的浮沫。让她押错了注。

“看来果真如此巧合。”正难捱时,燕玓白却抢先一步否决了,语调瞬时乏味。

杨柳青绷紧的弦才歇,希望这茬揭过。

这次运气好似不错,如她所愿,燕玓白重新躺回去,仰天闭目,红唇呢喃:

“给朕唱首曲。”

杨柳青轻声问:“敢问陛下,可是那夜遇刺时的?”

燕玓白没吭声。

就当默认,杨柳青这次十分认真地,将偷偷反复练习过上百遍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改编版,几乎一调未错地唱了出来。

是唱,不是哼。

虽然词是根据宫里的生活胡拼乱凑的。但这次不再是飘忽的浮云,有了一点实质的填塞,赋予了微不可查的灵气。

她几乎是一边瞄燕玓白反应,一边唱歌。多亏每晚入睡前必备的练习,一次又一次的演练。

怀着一股子刚上去演讲PPT前的忐忑,杨柳青把能做好的一切做到了自己的顶点。抓住每一个机会。

这一切,只有夜深人静的自己知道。

抚抚胸膛,心跳得还是快。可没那么紧张了。

每个字的掉落都像是在给心脏种下一颗定心丸,她确信,燕玓白这次应该还是不会杀自己。

因为,“陛下,奴斗胆,还想唱一曲新的。”

小丫头睁大眼睛,盈润着不知哪来的自信,隐约含了丝熠熠的清辉。

沉浸在歌声中时烦躁时宁静的燕玓白一瞥,一头缎发忽而换了个淌的方向。

他难得有些好奇,意外这看着怯懦的婢女忽然生胆子。不过,总比一直乏味好。

哪怕是只蚂蚁,逗弄得体了也是有意思的。

少年弯眸:“行。”

杨柳青憋股气,郑重地根据当时宴席上听到的奏乐,唱出了改编版《青花瓷》。

燕玓白听着,莫名觉得这曲怪得很。说难听也确实难听极了,一会变个调,若非他见多识广,真以为是鬼吟。

若说好听…也能皱着眉听下去。

杨柳青唱完,一直没动静。立即就感觉到恐怕这歌太现代了点不合他口味。连忙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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