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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暴君攻略后(38)

作者:不溯生 阅读记录

这话太直,当着人面说你儿子质量太差。不如养一个备选。

承德帝自然黑脸。然蔺相是先帝太傅,亦是自己的太傅,更扶持这大晋周转,是绝不可杀的肱骨。

荒唐的皇帝只好给面子,瞟了那男婴一眼。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心理作用,真觉得这孩子好像有点像他。

蔺相仁慈,又道:“陛下行恶繁多,不若赦免公主,也算积福。”

承德帝咬紧了后槽牙,忍了。

姐弟二人便这么活了下来。

可惜的是,琶生产那日太过孱弱,死于牛棚。草草埋尸无人置喙,也无人为她上一炷香,流一滴泪。

那孩子没有因此而受优待。承德帝仍对他身世有所疑虑。决心等他长大再看。

他与阿姐一起相依为命。长到五岁时,终于被招去咸宁宫过眼。

稚童虽年幼,却漂亮地惊心动魄。即使只着烂衣,赤足。蓬乱的发间犹有枯叶虫豸也无损的漂亮。

浸淫酒色多年的生父时隔五年再见他,着实愣了一愣。抬手招他上前。

男童睁着大眼,黑压压的瞳中未有惧怕,如往常在冷宫里信步一般踏上了玉阶。

近身,承德帝默。挑起那他的脸,忽地哧哧哼笑,臭烘烘的酒气喷洒了个遍。

男童面无表情,直直盯着父亲浑浊的眼。良久,承德帝仰天大笑:

“朕的好儿子!朕的好儿子!”

酒盏纷倒,妃子惊叫间,承德帝一拔长剑,指住男童:

“朕要为你庆贺!”

噌——剑光乱舞。

刹那,妃嫔宫人的惊叫彻响整个咸宁宫,疯帝踩着酒水炙肉四处乱砍乱杀,方红颜便枯骨。不能瞑目的人头咕噜咕噜滚落玄砖,男童站在血中,任温热的红覆没脚背,将指甲染成艳丽的朱色。

他平静地垂目。去看地上赤Ⅰ裸的一具具女体。

燕岐所在之处,女子皆不可着衣。

杀疯魔的男人撕开衣物,直到刺烂最后一个宫人的心房,方晃晃悠悠地来到稚童面前。咧嘴:

“我儿可欢喜?”

男童形状好看的唇轻轻掀动,略不解地直视父亲胯Ⅰ下萎缩的糜肉。顶着血淋淋的剑锋,缓缓道:

“儿臣欢喜。”

承德帝挑眉,倏地扔剑,一把抓住他两肩,厉声:

“当真欢喜?!”

男童微微扯唇,学着处来时所见的那些妖娆美人,呈出一个美丽惑人的笑。

黑漆漆的眼眸无风无波:

“儿臣很欢喜。”

承德帝眯眼,手劲微松。不等他再发狂,五岁稚童屈膝,伸出捉襟的小手,缓缓将脚边那颗女子的头颅捧起,抱在眼下端详。

男人轻怔,就见那孩子眉眼弯弯,轻轻道:

“儿臣想要这个。”

他好奇地抚弄点t了胭脂的红唇,甚是不解:

“此处也是血染就的么?”

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竟令人毛骨悚然地适从,男童似乎全不觉得这有何不对,有何恐怖。

承德帝笑意凝滞,片时捧腹大笑:

“不愧是我儿!”

笑声越过咸宁宫,在外内侍无不跪下,瑟瑟发抖。

……

无名男童有了姓名。

虽说取得随意,好歹也有了名字。

抱着那颗面目狰狞的人头,燕玓白在一众惊恐的目光众回到了自己与阿姐长居的冷宫。

悉芳公主彼时十岁,身型抽条。却瘦得很。本满心忐忑,见弟弟抱着一颗人头回来,以为大事不妙。不想,弟弟捧高人头给她,一字一句:

“父皇赏我的礼物。”

“阿姐,我有名字,我叫燕玓白。”

“阿姐再为我唱一唱歌吧。”

燕悉芳愣住。

傍晚,十六抬龙辇将稚童抬入东宫。连带非皇室血脉的悉芳公主鸡犬得道。

大多人都以为这该是个好的开始。

太子着新衣,住新居。吃穿用度仅次陛下,还有蔺相教导。若无意外,必定是新一任继承人。

纵使诸多皇子眼红,也畏于父皇淫威无人敢造次。

可燕玓白的生活,完全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好。

承德帝对他的那点喜爱,不过是因为这个儿子,是一个同样毫无人性的疯子。

燕玓白六岁时突发隐性疾病。

右眼失明,一度左眼也无法看清东西。更不提去看书上蚂蚁大的字迹。

一个瞎了的皇子,哪怕再漂亮也当不了皇帝。

悉芳公主慌张,一度想要隐瞒。可纸包不住火,消息迅速传遍全宫。

许久没想起漂亮儿子的承德帝自然听见,醉醺醺一笑,他揽着新纳的美人道:

“朕那儿子是个瞎的,你可想看?”

美人嬉笑,怎会扫兴。

燕玓白被召至上林苑,众目睽睽下跌跌撞撞。满身的泥泞兽屎。美人见他狼狈,咯咯笑开。

承德帝惬意非常,丢了美人削果的小刀在案,戏弄道:

“吾闻瞎儿只一泪,信乎?”

侍者笑:“然。”

满堂哄笑,俱嘲男童右眼无法目视。美人更是前仰后合,娇声如莺啼。

极好听,也刺耳。

彼时,没人会觉得这个玩意一样的小太子会做出什么反应。

曾有宠妃赏其戏服,小太子也不觉不对,从容穿上身,供满宫笑话。

这样一句哄美人的笑言又算得什么。

然而这次,笑声中素来木然的男童睁着无神的眼,倾身,轻手轻脚摸上匕首,唤了承德帝一句。

帝嗤笑,蓦地,笑容僵住。

稚儿挥刀对准自己,自右眼下一刺,稳稳划出一条鲜血淋漓的笔直口子。

血滴如注,滴入果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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