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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113)

作者:一念嘻嘻 阅读记录

“喏!”锦衣卫押着一壮汉跪到了沈惊澜脚边。

那壮汉受了鞭刑,浑身血痕,连连磕头,“回、回大人,小的当年真的没看清凶手的面容,只远远瞧见是个半大不大的小鬼头,小的绝不敢说谎,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沈惊澜不耐烦,一脚将壮汉踹翻过去对着牢笼,“跟他们说你当年看到了什么?”

此人乃是沈惊澜于茫茫人海中寻到的祁王妃近卫。

当年祁王府被毒死的人过百,但总有漏网之鱼。

这护卫便是因为告病,躲过了杀身之祸。

护卫如今想起祁王惨状,亦是心有余悸,咽了口气道:“喏!喏!当年……当年祁王生辰,圣上亲临,祁王说为圣上寻了一幅红梅图,于是去藏书阁取画,后来、后来……迟迟不归。

祁王妃就带着我们去藏书阁寻人,谁知竟看到祁王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有个半拉高的小鬼头躲在书架角落,瑟瑟发抖盯着祁王。

我等冲进屋去,那小鬼头抱着画卷冒雨跳窗跑了。

我等奉命追杀,那小鬼头许是杀了人自个儿心虚,在暗巷里一瘸一拐地跑,腿脚都是虚的,瞎了眼一般不停往路边的摊贩、墙壁上撞,可就是紧紧抱着画,拼了命地往前跑,滑泥鳅似地抓不住。

于是,老大令我们用鞭子缠那小鬼的脚腕。

倒是有用,小东西一跤接一跤往地上摔,磕得鼻青脸肿,后来摔得太狠,卷轴捅进了心窝里,从腰背侧捅穿出来……”

护卫想到当时静谧暗巷里的骨裂声,还有要小鬼头杀猪似的痛呼声,仍是寒毛倒竖。

护卫倒吸了口凉气,“那小鬼头也是个狠角色,肺腑都捅穿了,还抱着画卷不肯放,血滴了一路,满巷子都是血腥味,恶心得很。”

沈惊澜扫视了眼牢狱中各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尤其薛兰漪不知是惊还是惧,面色白得可怕。

“啧啧啧,为了先太子和兄弟连命都不要了?你们之中,是谁这般真是重情重义,感人肺腑啊?”

提到“肺腑”,沈惊澜冷笑一声,“哦,不是感人肺腑,捅烂了肺腑。”

薛兰漪光听着,都觉肋骨疼。

沈惊澜却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鬼头失血过多实在跑不动了,就……就跳进了青山寺外的枯井里!”

众人哗然。

青山寺外的枯井原只是一口普通的水井,后来城中染了重病将死的乞丐大多在此地投井自尽,以求佛光庇佑,来世投个好胎。

长此以往,这口枯井成了弃尸之地。

被打死的下人,染疫病的乞丐,或是烟花柳巷里染了梅毒的娼妓全部被丢在此枯井里。

此井可谓疫毒、痨毒、沼气聚集,还不通风,比乱葬岗更乌烟瘴气。

寻常人到此都得绕行,那小鬼头竟然深更半夜自己跳下去了。

护卫自是不敢夜里下井的,“不知道那小鬼盗走的是什么珍奇异宝,比金子银子性命还重要。

也是个蠢的,受了穿心之伤,再被疫毒侵体,就算是得了什么珍奇异宝,有命花吗?”

护卫说到此,不禁嗤笑。

嗤笑声回荡在走廊里,层层叠叠,久久不息。

牢房中的人,无人笑得出来,各自面面相觑。

谁心里都知道那个护画的人护的是比珍奇异宝更重要的五条人命。

薛兰漪很难相信这是魏璋会做的事。

“后、后来了?”她的声音微颤,下意识问。

“后来?”护卫摆了摆手,“我等在井口守着,只听得小鬼在下面呜呜咽咽哭得嗓子都哑了,喊哥哥,喊娘亲。

我等以为他早晚坚持不住求饶,于是将他困在井里,打算吓那小东西一夜,白天再把人拉上来。

谁知道那小鬼头半夜不安分,在枯井里搬尸体,把尸体摞起来逃跑了。

你们不知道,我等白日里往下井口看的时候,枯骨、腐尸高高堆叠成山,尸山上面全是那小鬼头流的血啊!”

“啧啧啧,真是个煞星,不知那小东西后来逃去哪了。”护卫唏嘘。

沈惊澜观察着在场各人的神色,“后来,这狗东西不仅没逃,反而又去祁王府下毒,把祁王妃等一众听过祁王遗言的人都杀了,掩藏了谋逆的人证物证,然后若无其事在盛京城逍遥快活了这许多年,对吗?”

沈惊澜的眼一一扫过薛兰漪、周钰等人,“人证物证摆在眼前,还不说是谁杀了祁王?”

“是魏璋!就是魏璋!”一直沉默的谢青云突然哑着声道,过于激动,连连咳嗽不止。

谢青云史笔传家,当年谢家被牵涉进先太子案后,谢府动荡,耗尽谢氏三代心血编纂的《山河方舆志》一夕被焚。

后来谢青云被放归家中后,五年闭门不出,焚膏继晷重修此书,志在有生之年能弥补过失,告慰先祖。

他执笔撰史,就免不了会涉及魏璋这位当朝权臣。

他知道魏璋这五年做的一切恶行。

所以什么跳井、t砌尸、毒杀、灭门,绝对是魏璋能做出的事!

“何况昭阳郡主已经将魏璋杀人的证据呈上,你还要查什么?或是你想歪曲事实,让我们替魏璋顶罪?”

谢青云布满血丝的沧桑双眼盯着沈惊澜。

沈惊澜却笑:“你们当日在东宫聚众谋反,魏大人可没参与,他为什么舍命帮尔等反贼藏匿证据?”

谢青云一噎。

是啊。

谁都不会想到,魏璋毒杀祁王一家,是为了当年旧友。

怪道魏璋不怕杀人之事被揭露,因为一旦揭露祁王死因,先太子党“谋反”的铁证也会一并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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