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115)
“沈惊澜,你不得好死!”薛兰漪扑向牢栏。
沈惊澜仿若未闻,扯开了被陆麟攥着的衣摆,一边整理褶皱,一边漫不经心道:“不过昭阳郡主当初有人暗里护着,到底没受太多苦,这两个小姑娘只怕今夜就……啧啧啧。”
“阿巴阿巴……”陆麟崩溃地嘶吼着。
沈惊澜早就不理他了,目光望向静默坐在角落的周钰。
只一眼,周钰眼神飘忽,又往是非之外挪了挪。
想独善其身?
沈惊澜的绣春刀一挥,架在周钰脖颈上,“孬种,不如你认罪?我诏狱的灯油快要用完了,由你来续刚刚好,周家的油灯我用着甚好呢。”
“你……”
周钰瞳孔微缩,声音怯怯的,“什、什么意思?”
沈惊澜扭了扭脖子:“不觉得此地灯油的味道很熟悉吗?”
对面,薛兰漪还未从陆家的惊恐中缓过来,一时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昨日,她就发现诏狱的油灯特别招老鼠。
她心中疑惑,问过那位好心的锦衣卫。
锦衣卫告诉他,当初周钰认罪后,大包大揽说所有罪都是他一人犯下的。
他要替薛兰漪、谢青云和陆麟揽罪,可沈惊澜想要他们全部都死。
此举无疑与沈惊澜对着干,触到了沈惊澜的逆鳞。
所以,当初周府上下被斩首后,沈惊澜就把这些无辜之人点了天灯。
诏狱至今用的灯油皆是出自周家人之身。
这让周钰如何接受?
薛兰漪紧抓着牢栏,瞳孔紧缩,只愿沈惊澜不要开口。
可周钰不是傻子。
他已经会意了,呆滞了许久。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你胡说,你胡说的。”
周钰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沈惊澜就喜欢他们崩溃不想活的模样,他徐徐弯腰,一字一句落在周钰头顶,“怪你自己没种,连周家尸体都不敢要回,我帮你处理这些尸身你不该谢我吗?”
当初族人被屠,周钰被放回家后,确实不敢看,不敢想,沉寂颓废了一段时间。
等他后来回诏狱要尸体时,锦衣卫把家人尸体还给他了啊。
周钰疑惑地摇头。
“给你的是屠你全家的刽子手,还有几具病死的死囚罢了。”沈惊澜忽地一声凉笑:“想不到吧?你跪地祭拜了多年的,你周家祖坟埋的,实际是杀你全家的刽子手!”
“沈惊澜!”周钰双瞳裂出血丝,疯了似地扑他。
沈惊澜不疾不徐后退了半步,扫视着面前这些哀哀切切、半死不活的人。
“好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都认罪吧。”
远处,陆家两个小姑娘还在哭喊着求饶,谢家的儿子尸身已经僵t硬了。
这样大家族,上一代斩尽杀绝,下一代也快全部折在沈惊澜手上了。
沈惊澜他做到了。
他要这三家从大庸消失,毁其祖坟,断其烟火。
好毒的心思。
好毒的心思。
薛兰漪握着栏杆,怔怔看着眼前如死灰燃尽的一切。
“沈惊澜……”薛兰漪深深喘息着,恐惧、痛恨、酸楚种种情绪交织。
终究道:“我认罪!”
好歹,她家里就剩她一人了。
与此同时,谢青云也说了一样的话。
陆麟阿巴阿巴的显然也是认罪的意思。
只有周钰抱头蜷缩着,不停呢喃,“不会的,不会的。”
薛兰漪与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
历经沧桑,他们将死麻木的眸中仿佛还有某种默契。
终究,还有这年少相伴的一丝默契。
这就是沈惊澜想要的结果。
一个个都甘愿独揽过错,那就全部赴死好了!
沈惊澜得逞般挑起下巴,睥睨着他们,示意锦衣卫把早就准备好的供状递到了每个人面前。
“谋逆”、“谋杀亲王”几个大字赫然展现在眼前。
薛兰漪死死盯着,又觉陷入了更深的旋涡。
是不是他们四个人都画了押,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呢?
似乎也不会。
当今圣上忌惮先太子党至深,已经忌讳到骨髓里了。
他们的死不会是结果,只会更开启圣上心里那扇恐惧之门。
死的人越多,圣上的心魔就会越疯长,只怕届时会更疯狂地涂抹掉先太子党的一切。
包括他们四家的族人、后代,亦包括他们的祖上,薛兰漪爹娘亲人的坟墓,恐怕都难逃毁尸灭迹的命运。
她若死了,真就束手无策了。
还有阿宣,若他将来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好友、爱人都如人间蒸发般,被抹去了所有痕迹,他要如何面对?
薛兰漪摁了丹砂的手战栗不已,望向对面牢笼中黯然失色的故友们,她迟疑了。
“快摁!”沈惊澜目光如刀甩过来。
“我要见魏璋!”
薛兰漪抱着孤身赴死的心来这诏狱。
此时才发现,人之在世,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死就可以斩断的。
死了,我所爱的一切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再也无机会博一博了。
所以,她不能死。
她猛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摁在了地上。
她的手被锦衣卫拉着强行摁了向状纸。
而沈惊澜站在牢栏外,冷眼盯着薛兰漪的手离状纸越来越近。
他怎么会让薛兰漪抓住魏璋这根救命稻草呢?
今日,他必要让这些乱臣贼子摁下状纸,昭告天下。
届时,所有人都认了罪,就是魏璋也无力回天。
沈惊澜阴狠的光落在薛兰漪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