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164)
和亲之路变化莫测,正是她最好的契机。
薛兰漪握住苏茵的手腕,将一纸药方递在她手心,“劳烦你这两日就依此药方把药丸制好,时间不多了。”
苏茵听她言语之意,大抵她快要得偿所愿了。
苏茵接过药方,瞥了眼其中药材,顿时羞怯得双颊红透,“这……”
很快,羞怯变为担忧。
“这种男人的腌臜药,你何处得来的?此药凶险,你要它作甚?”
“放心,我自有主意。遑论后果如何,我也自当承受。”
想逃脱前狼后虎的局面,总要担风险的。
薛兰漪握了握苏茵颤抖的手。
最后反倒薛兰漪安慰她了。
苏茵见她义无反顾,便把药方放进了衣袖中,问她:“若真能逃脱,你打算去哪儿?”
这话倒把薛兰漪问住了。
若放在从前,她自然毫不犹豫答:“去找阿宣!”
而今……
昨夜她昏迷一整日时,正是魏宣大婚之日。
过了昨夜,他应当已是别人的夫君了。
事情已成定局,无谓再去打扰。
“去……”薛兰漪仰望天空,看着天边雄鹰、大雁飞过。
“去蓬莱洲,桃花源吧。”
阳光下,她笑意明媚。
苏茵听得出来,她不想告知别人她真正的去向。
虽说魏宣无意娶旁人,但到底还是娶了。
真心付之东流,不管是魏璋,还是魏宣,她都不想在拉扯了。
她都不要了。
她要一个人天高任鸟飞。
有了这个认知,薛兰漪的心态好了许多。
当晚,不出所料,青阳和宫里的宣旨公公果真来找她,令她三日后启程去西齐和亲。
她平静地接了旨。
接下来三日苏茵照旧每日给她送好吃的好喝。
很合胃口。
她也有刻意让自己多吃些,好生将养身体。
毕竟萧丞那人虽不及魏璋智多近妖,但体格强悍,与他斗,需得保存好体力。
同和亲圣旨一起下来的,还有擢升首辅的圣旨。
和亲、晋秩诸事落在国公府身上,府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魏璋风头一时无两,自然不会再找薛兰漪。
这对薛兰漪来说无疑是解脱。
她心里很踏实,自个儿静养着,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天一黑就准时睡觉,气色在短短三日竟好了起来。
她不知道,崇安堂的后窗一直半开着。
她在窗下啃鸡腿时,魏璋在房中边用清粥,边翻阅和亲仪程。
她在榻上安然入睡时,魏璋在彻夜处理公文。
在某个三更深夜,魏璋处理完公务起身,习惯性往窗外看了眼。
霜花斋的窗户缝隙处,薛兰漪背对他躺着,呼吸均匀,双颊上漫出淡粉色的红霞。
鬓边青丝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节奏绵长而轻浅。
她一个人,好像过得更好了。
她一个人怎么能过得很好呢?
娇花傍树而生,才为天道伦常。
魏璋负在身后的指微蜷,虽未用力紧握,但手背上的青筋这几日明显清晰了许多
……
崇安堂的忙碌,和霜花斋的清静在第四日的早上戛然而止。
鸡鸣时分,东方既白。
薛兰漪还在睡梦里,屋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窗纸上人影纷纷。
薛兰漪被惊吓到,掌灯推门而出。
鬓边戴着大红花的喜婆蓦地出现在眼前,面上妆容红艳艳的。
薛兰漪惊得一个趔趄。
喜婆忙扶住了她,“今日姑娘大喜,怎这个时辰还睡着?”
薛兰漪无措地望了眼天色。
看这天色顶多寅时,她从前被纳进国公府为妾时,并没有寅时起身这么早的。
喜婆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堆笑道:“这纳妾和娶妻怎能一样?”
“莫说仪程要繁复数十倍,就是这妆容、嫁衣、梳洗也得耗费一个时辰往上,可不就得早起?”
说着,使臣们将聘礼抬进了院子里。
十几个丫鬟婆婆鱼贯而入,各人手中托盘放置着凤冠霞帔,同心玉禁步、鸾凤对镯……双双对对,目不暇接。
最后,喜婆簇拥着她坐在铜镜前洗漱、梳发。
艳烈如火的嫁衣被站在妆台一侧的丫鬟展开。
四重衣,霞帔上缀满珍珠,连帔坠都是用红宝石做的。
凤冠更不用多说,珠翠环绕,流光溢彩。
薛兰漪从前在闺中幻想出嫁那日,便是这样华丽的装束。
乞巧节那日,她还在窗边对着月老许过愿:她嫁人时,定要多华丽有多华丽,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可自薛兰漪被那顶青衣小轿抬进崇安堂时,她以为此生不可能再风光大嫁。
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拥有如此合心意的凤冠霞帔。
纵然知道这是萧丞准备的,可这一刻,她的心还是莫名被击中了下,眼中竟也生出待嫁女子的渴盼。
铜镜印出她水汪汪的眼,和着了红妆的昳丽面庞。
高阁上,窗户畔,魏璋看不到她的正脸,只看到她的背影和铜镜中模糊的影像。
她穿上了喜服,周身珠翠熠熠生辉,那一抹红惹眼得紧。
魏璋忽而想起,他纳她为妾那日,她也是这般满心期待。
只不过那时,她着鹅黄色常服,虽也光彩照人,却总归是不一样的。
“总归是不一样的。”
好生熟悉的一句话。
他又想起,纳妾前一晚,她躺在他胸口,轻声试探:“明晚洞房花烛,我想悄悄的,等没有人的时候,穿红衣给云谏看可好?”
“衣衫不过取暖之物,哪一件不都一样?何须如此繁琐?”他闭着眼,眉头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