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173)
心切到连在他这的屋里清洗沐浴一番都不愿了。
“既不愿洗,就一直留着吧。”
薛兰漪脚步一顿,她本想回霜花斋清洗一番的。
但他言外之意,要她带着那东西上喜轿,在众人面前招摇过市。
若然,她要与萧丞拜堂,难不成也要带着?
这个男人,太不可理喻了。
她蓦地转头,与他对视。
男人坐在榻前,已恢复了惯有的波澜不惊。
忽感一束不满的目光,他掀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且不容置喙,“不许漏。”
“……”
薛兰漪听不得他的腌臜话。
可这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遭了,懒得反驳他,踱步离开了。
朱漆门被打开,又吱呀呀合上。
一束光照在魏璋身上,却又无情地收回了。
红罗帐幔亦被来去的一阵风拂动,垂落下来,挡住了魏璋的视线。
他被抛在了暗无边际的黑暗中。
帐幔轻动,细软的布料宛如她的手,轻蹭着他的鼻尖。
鼻息间,有她身上的沉香味,还有那如兰似麝的味道。
方才此间还红浪翻滚,满室旖旎。
此时,却静得只剩魏璋的呼吸声。
屋外,却很热闹。
唢呐笙箫声又起,隐隐夹杂着后巷百姓们的恭贺声。
“新娘子出来了!”
“恭喜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孩童们在讨要喜饼,熙熙攘攘吵闹不已。
终于,喧嚣声远去了。
国公府中恢复了一贯肃穆清冷的模样。
今日仿佛比往常更安静些。
院外她做来为他照明的灯笼,其下缀着的铃铛声都格外清晰。
她曾说:“若是夜风把灯笼吹熄了,世子找不到路,可以听铃声辨别方向。
终归世子只要知道,妾会在铃铛下一直等你……”
魏璋扬起脖颈深深吐纳,喉结上下滚动着,意图淡去脑海里的画面。
门忽地被推开了,一阵清风拂进来,铃声越来越近。
他蓦地睁开眼。
帐幔缝隙外,是青阳的身影:“爷,迎亲使走了,姨娘……薛姑娘把柳婆婆也带走了。”
魏璋没说话。
青阳在外间,瞧着半透的帐幔中巍然端坐一人,好似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姨娘确实给爷留了句话。”青阳道。
魏璋眸色一紧,青阳又道:“姨娘说:感谢爷将柳婆婆还给她。”
魏璋还是没说话,又等了一会儿。
青阳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方才薛兰漪离开时,除却见着柳婆婆后生了些久别重逢的欣喜,对国公府的任何人任何景未有任何回望之意。
自也没有太多的话留给魏璋。
青阳也不敢胡诌些伤感别离的话来敷衍魏璋,只得话锋一转,问魏璋:“给姨娘的补汤还要再送去一碗吗?”
此番两人在寝房里逗留了整整一个时辰,青阳自然心知肚明房里发生了什么。
这数月,主子每次行房后没有不送避子药的。
但今日薛兰漪嫁人,众目睽睽下,青阳也不好贸然去送那避子汤。
他一时犯难。
“送不了就不送。”魏璋倒未有迟疑,默了默,又道:“以后都不必再送了。”
他既然决定要留着这羁绊一生一世,那若然她肚子里有了什么,也理应一并留下。
一并一生一世地呆在他身旁。
她想要借萧丞脱离他之手?
绝无可能。
魏璋目色冷了下来,长指轻挑帐幔。
“你去把库房那尊金虎傲雄鼎给萧逸送去。”
魏璋在妆台前整理了下仪容,正冠整襟,往屋外去。
一缕冷松香从青阳身边掠过,t清冽且寒凉。
青阳愣了愣。
这萧逸就是西齐太子,而萧丞战力无双,正被西齐百姓称之飞虎将军。
爷送一尊金虎傲雄鼎给萧逸,不就是讽刺萧逸居于萧丞之下吗?
爷从无心插手别国内政,今次拨弄风云,只有可能是为了薛姨娘。
薛姨娘这一走只怕不是结束,是更大风波的开始。
青阳赶紧小跑着跟上去,“属下这就令人送礼,不过就算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需三日才能抵达西齐,届时薛姨娘的喜轿恐已在边境范围内了,爷您看……”
“无须你去西齐,萧逸的人就在盛京。”
“盛京?”
青阳讶然脱口而出。
不过想想也是,西齐太子视萧丞为眼中钉肉中刺,此番萧丞不远千里来和亲,他定会让心腹紧盯。
那么在盛京城中,找到西齐太子的人应该不难。
“属下这就去办!”青阳拱手退去。
另一边,薛兰漪坐于喜轿中,出了国公府,仍心有不安。
总觉得有根无形的绳索将她捆缚着。
她忐忑不已,半掀轿帘,悄悄往身后看。
正北方,皇宫中,一群飞鸟傲天。
钟鼓齐鸣,传遍整个盛京城。
城中百姓纷纷往皇城处去,显然继任首辅之礼开始了。
魏璋如今青云之路直插云霄,应该不会再计较一个她吧?
薛兰漪暗自吐纳,心里反复安慰着自己。
“姑娘莫忧,方才过杨柳堤时,婆子我亲眼看到国公爷的马车在隔岸,跟咱们走得是反方向,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柳婆婆一拍巴掌,“对,南辕北辙!”
入宫之路是不经过杨柳堤的,魏璋怎么会出现在对岸?
薛兰漪神色微凝,颔首道:“借婆婆吉言,但愿能与他真的分道扬镳。”
罢了。
许是薛兰漪在国公府的高压环境下待太久了,才会疑神疑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