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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49)

作者:一念嘻嘻 阅读记录

他要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心上人。

他好歹毒的心思!

薛兰漪放大的瞳中裂出血丝。

然,魏璋云淡风轻端坐高台,再将小衣递给她,“不要吗?”

他问的自然不是薛兰漪要不要小衣。

他是在问她还要不要魏宣的命。

想魏宣活,她就得臣服于他。

所有的怨怒堵在喉头,她没有办法不顾魏宣的死活,只能撑起瘫软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朝魏璋走去。

眼睛始终盯着他指尖的小衣,如同被控制的傀儡,一步一步,僵硬的。

每近一步,魏璋身上的冷松香就更浓烈。

刺鼻的气味提醒着她与他的每一句甜言蜜语、每一次肌肤之亲。

如今,都是一遍遍凌迟她的刀。

是魏璋哄骗了她三年,把她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见不得光的妾室。

是他,利用她残害先太子党。

是他,把阿宣这样的好儿郎害成了如今这般狼狈模样。

她恨不得杀了他!

薛兰漪咬着汹涌的恨意,指尖扣进掌心,几欲滴出血来。

终于,她走到了他面前,负在身后的利刃忽闪,对准了魏璋的眉心。

银光乍现。

魏璋却迎着她愤怒的目光,彷如置身事外。

两人对视。

他抬手,调整了她手中利刃的方向,堪堪对准眉心死穴。

“刺。”他淡淡吐声。

薛兰漪却如坠深渊。

外面千军万马,她这一簪子刺下去,他们还有活路吗?

就算她自己不怕与魏璋拼了性命,那魏宣呢?

她欠魏宣那么多,她理应带着他离开,理应让魏璋这个罪魁祸首死无葬身之地!

薛兰漪的魂魄被拉扯着,寸寸撕碎。

终究,她瘫软在了魏璋腿边,神色恍惚地哽咽起来:“云、云谏,我、我杀了人,快叫大夫,我杀人了,快叫大夫……”

她神色恍惚地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恨意掩去,只剩无措与害怕。

她不能让魏璋知道她恢复记忆了,她掩藏在魏璋身边,才有办法救魏宣,救她自己。

她一定要将匕首亲手刺进魏璋胸膛!

她忍着厌恶,虚软地拉住他的手,挂着泪珠儿的脸仰望他,“我杀人了,会不会被刑部羁押?云谏,怎么办,怎么办啊……”

娇音绵绵,带着无尽的依恋。

魏璋的手心重新暖了起来。

他垂眸望着身边楚楚可怜的人。

那双眼被泪涤得一尘不染的眼,倒真像被吓着了,我见犹怜。

魏璋生了薄茧的指腹拂过她眼角的湿意,“你知道有个词叫斩草除根吗?”

幽凉的气息喷洒在薛兰漪额头上。

她心头一凛,便听他循循善诱:“你去把他杀死,毁尸灭迹,刑部不就查不到你了么?”

他说出这话宛如杀一条鱼、一只鸡那般不费吹灰之力,悠然望向她的眼永远是清醒而凉薄的。

他不是会被讨巧卖乖迷惑的人,他可以原谅一次她的任性,但她必须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心在谁那里。

他拉过她的手,将利刃调转方向,簪尖对准了魏宣,“去吧。”

轻飘飘的气息落下来,薛兰漪脊背发寒。

她不能以卵击石,可是她又怎能杀死魏宣?

她无所适从,却被魏璋眼中的暗涌推着前行。

僵硬地保持着端起簪子的手势,往魏宣处挪步。

七魂丢了三魄般混混沌沌的前行。

被桌脚绊了下,她一个踉跄摔倒在血泊里。

玉簪被抛出去数米,断了,而她刚好摔到了魏宣身边。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好疼啊。

可再没有人帮她吹吹膝盖的伤,背着她走这坎坷不平的路了。

魏宣正安静躺着,深邃的侧脸近在咫尺。

他苍老了许多,但眉宇间英气却犹在,和那年并肩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的他一样好看。

这么近的距离,她也再不能偷偷去刮他高挺的鼻梁了。

因为,她是来杀他的。

薛兰漪心口一阵抽痛。

桌上喜烛的光也跟着闪了一下。

地面上,拉长的黑影晃动,阴霾紧随其后,越来越近,如巨网笼罩着俩人。

魏璋踱步而来,居高临下,执一柄银剑在魏宣胸口画了圈,“刺这儿,一剑毙命。”

薛兰漪肩膀一抖,讷讷说不出话。

魏璋此刻却像个颇有耐心的夫子,剑尖徐徐划过魏宣的肌肤到了脖颈处,“或是刺这儿,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而亡,嗯?”

剑刃割破喉咙的声音极浅,但清晰。

深寒丝丝缕缕渗进了每一个毛孔中。

薛兰漪一个激灵,徒手抓住剑刃:“我、我会了!”

这一剑薛兰漪必须亲自刺下去。

她刺,阿宣尚有活着的可能。

若是她忤逆魏璋,激怒魏璋,那么阿宣落在魏璋手上,只会死得更惨,且毫无尊严。

她的少年是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她知道他定不愿受她一样的身心折辱。

魏璋这样的小人,便是送阿宣上路也不配的。

薛兰漪双手紧握剑刃,血自指缝横流,却不觉痛。

她闭上眼,咬住牙猛地刺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顿时喷溅在手上、脸上,那是魏宣心口的温度。

空气中依稀听到男人的闷哼,而后再也无声,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夜一片漆黑,万物俱静。

“死了。”幽凉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

薛兰漪豁然睁开眼,银剑正斜插在魏宣胸口。

血流涓涓,青衣变红裳。

她又一次伤害了她的少年。

自责、愧疚的情绪裹挟着薛兰漪,她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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